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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节慈善课
转天提工的时候,高则崇被几个人拥在中间,虽然老高高昂着头颅,他的悲惨形象仍然没有引起有关领导的重视。
昨天晚上,方卓、门三太等人都熬了个通宵,好在今天是中秋节,发的活儿比平常少了三分之一左右,即使这样,那几个人还是忙得手脚朝天,因为下午收工也比平时早许多,吃过晚饭就号令集合了。
回到号筒,政一府给大家每人发了4块什锦馅月饼、一个苹果。关之洲免不了对着苹果吟哦每逢佳节倍思亲,也免不了被老三骂一句勾他一妈一大伙心思是吗?
值此良辰美景,二龙、林子他们自然不会亏待自己,酒局一定摆上了,霍来清和蒋顺治都在门口逡巡呢,号筒的栅栏门也锁了,这样既有效地控制了谍报,倘使有管教撞进来查夜,也会给他们一个争取时间的机会。
我盘坐在铺上,慢慢地咬着苹果,爽在口中,酸在心里我没有对任何人讲,今天是我老婆琳婧的生日。进来之前,我们一直都在摸爬滚打地创业,每个中秋、甚至更堂皇的节日都过得潦草,突然觉得欠琳婧和家人太多,平时不愿想或刻意回避的东西都冒出来,在清凉的苹果酸的浸泡下,似乎所有的理想和事业都变得清淡起来,一种平静一温一 馨的日子、一种小国寡民的生活是多么美好,简直是奢侈了。
日本儿把自己的月饼都送过来,一交一 给刘大畅,他说他不吃月饼。然后坐下来和刘大畅聊着天儿,美孜孜地说他已经破了最后一个月,基本完成改造任务了。破,在里面是突破的意思。开放日就象女人心里的生日一样,每个人都不会轻视,刑期长的,会在破年那天炫耀或庆祝一番,刑期短的,就频繁地过破月,每一破,都不啻于改造道路上的一个里程碑。日本儿破了最后一个月,当然会有按耐不住的喜悦。
老三鄙夷地问:老六你破不破月有什么高兴的,就算出去了,你能干什么?
我要饭去,要饭去成吧?日本儿得意地笑着:要饭也比你好,你倒得在里面接着熬日子啊,嘿嘿。
六子哎,你想象过要是你不去库房,在生产线上能混成什么样么?
一操一,不就不死扒层皮么?那样你就称心啦?你也不想想,如果你不干检验,又能混成什么样?日本儿诡秘地笑着。
大不了我玩折箩,你玩得起吗?
日本笑道:我这么多年,都是为说瞎话吹牛一逼一进来的,没想到最后碰见你这么一比我还大的。
嫌大?小杰那个可能够你用。老三打趣道。
正一胡一 侃着,门一开,方卓眯缝着眼进来了:哥哥们,可算干完了!
老三喊道:嗨嗨哪屋的?
方卓一机灵,赶紧往外走:对不起,对不起三哥,走错了。
我们都笑起来。关之洲解释道:方卓的眼镜让小杰跟老李给打碎了。
我说:就算戴着眼镜,他也备不住走错门,哥们儿都干迷瞪啦。
明天我得仔细验验丫的活儿,黑着俩一逼一窟窿,还不都穿错了?老三笑着说。
乔安齐佝偻着腰进来了:三哥,还剩点儿活,我明天早起干吧,脑袋晕得厉害。
你问生产杂役去,他说行我还不做顺水人情?你要直接问我,我能乱应差吗?老三把球踢了出去。
日本儿笑道:这老乔也是一崴泥的烂货,中年丧妻啊,留一丫头他不要,送姥姥家养着去,自己吃喝嫖赌一抽一,坑蒙拐骗搂,嘎杂子琉璃球的道都叫他走遍了,等老了,想要闺女养着了,人家说:你谁呀?
这位跟你倒是一对儿,也是诈骗吧。老三笑着撮合。
日本儿不屑地说:你以为是人不是人就能搞诈骗?他不就是喝酒不给钱,还把人家沙锅摊的老板给开了瓢儿吗?撒酒疯!连地痞都算不上。
我说:看老乔挺老实的啊。
装一逼一呢,刚来那阵也混横着哪,让林子几个大嘴巴就一抽一回去了。日本儿介绍。
小杰在外面骂道:一操一,你老一逼一死不死呀!你晕,我还晕哪,一晕就不改造了,赶明儿全中国能晕倒8亿,农民不种地你吃什么?吃你一妈一的一逼一呀!
混蛋逻辑。关之洲说。
日本儿看了看刘大畅的手表,站起来说:睡觉去了,一晃当,又快11点了。
日本儿一走,刘大畅问老三:老六怎么进来的?六次全是诈骗?也够笨了。
老三说:这杂种才死不悔改哪,再说他除了诈骗还能干什么?当个帐房先生好象还行,可谁敢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