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搅局第二节玩儿悬

作者: 哥们儿

喜欢就请收藏顶点小说,让阅读成为一种享受!

第二节玩儿悬

几天后,龚小可突然被调离检验,去了库房当学徒。对绝大多数犯人来说,这些变化当然是无关痛痒,象林子说的:大家都在混刑期,个找个的舒服,龚小可有门子,在检验干的不爽了,想挪个坑儿,碍别人什么事?

老三和日本儿两个人的心思肯定就不一样了。

龚小可一离开检验,和老三的紧张关系立刻松动了,而且好象在库房呆得也很舒心,脸上的笑容也慢慢舒展开了,没有了原先的郁闷气。

老三开始友好地喊他二库,言来语往中也没有了原来的排斥。龚小可偶尔就会来我们屋里坐坐,主要还是找我聊天。

老三问他:日本儿跟你咋样?挺照顾的吧?

龚小可欣慰地说:要说六哥这人真不错,我刚来时候,听大伙说他黑心烂肠子,我跟他一共事,才发现这老头特热心肠。

那好啊,跟六哥好好混,有前途。老三笑起来,李双喜在旁边也笑道:小可你到了库房就好了,彻底脱离劳动阶级了,有好处别忘了大伙啊。

三中的大军一推门进来了:老三,走吧我那边。

啥事儿呀?就这里呆会吧。老三拍了一下自己的铺。龚小可在我旁边招呼道:喝,军哥!

大军笑道:傻弟弟牛啊,跑一中这边妥轻来了,咱三中现在可又水深火热啦,装开恐龙了。

啥?

给一个做小孩食品的厂子搞加工,往小塑料袋里塞小恐龙。最后他们回去再装食品袋里现在糊弄孩子不都兴送小玩意的嘛。大军简单地解释。

那也没你事儿啊,你不一直是逍遥大将么。小可笑道。

不行,现在老哥学好了队长找我谈了,说下拨肯定给我减,‘可你怎么也得摸点活儿吧?要不这反映太大,让我们不好说话啊。’我说:‘行,那就给你们个面子,这拨要减不了,可别说我给你们好看。’这不,每天回来也发我一洗脸盆恐龙嘛我让几个傻子给装哪,呵呵。

老三笑道:你们队长那是急着送瘟神哪。我看你跟那几个傻子关系还都不赖哦,你们三中也有意思,净出傻子呢怎么?

大军看着小可笑道:我们三中不仅盛产傻子,还盛产屁眼哪,不信问小可?

小可笑道:军哥你别给人家胡说去呀,又没抓过谁现案。

老三感兴趣地问:谁呀?你们三中谁是屁眼?是前面的还是后面的?

大军小起来:三哥是不是也好这块?打听这么细干吗?

你别恶心我啦!老三说。

走,走走!到我那边。大军拉老三。

老三一边穿鞋一边问:有局儿咋的?我带俩菜?

走吧出去再跟你说,忘了你前两天跟我说啥了?

老三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利落地收拾了一下,跟大军去了。

李双喜赶紧追到门口,请示道:老三一会儿我烧点水喝呀?

烧吧,注意点官儿。老三急着走了。

现在李双喜在这个屋里混得也很上层了,主要是把老三哄得高兴,因为年龄和阅历的关系,说起社会上的事儿,跟老三也有不少共同语言,除了一些所谓的梯己话,老三跟他也是热聊排档。福利方面自然照顾,屋里的卫生一类劳作也不用他抄手,让其他人轮流做,李双喜回了屋,基本上算活的很舒服了。

可大伙背后都有几分轻视他,不过,当别人靠宵小手段混得比自己强时,轻视和嫉妒往往就成了孪生。

李双喜跟邵林要了热得快,灌了壶冷水插上,又扒头冲外面跟谁嘱咐了一句:盯着点帽花儿。这边我和龚小可把屁股挪到铺里,靠着墙抽烟聊天,声音越来越小,因为聊到了一些私密。

龚小可先表示他知道我跟老三不错,也知道我不会告他这个老乡的状,然后才嘟囔起老三的许多不是在检验干的时候,老三挤兑他当然算一条,然后就说老三现在跟我搭伙,纯粹是看上我帐上的钱了,要事我没有钱,他才不理我。

老三就是个势利小人,你现在也用不着他怎样,他也不能把你怎样,不如跟他拆伙,自己吃多自在?我也听小杰说了,林子这一下来,老三这狗才肯定混不长,将来弄好了你就去检验呢,,他挤兑走我,他也落不下什么好。龚小可跟小杰一个屋。

我当然不能跟他细分析我为什么不能跟老三拆伙,这里面好多微妙的东西不是三言两语说的透的,也是我不愿意想得太细致苛刻的,那样我会鄙视老三也鄙视自己,权且糊涂更好。至于小杰的话,我倒是动了下心:小杰凭什么那样说?

必是他们几个杂役背后议论过这事儿呗。

提我了?我担忧地问,我怕他们真拿我去顶老三,那样可就不好玩了。

没有,是我猜测的。

我缓了口起,庆幸地说:我才不稀罕那个检验位子,我觉得我现在这样就挺好,至少不用担什么责任,哪里出了事儿也轮不上我顶雷吧?

龚小可想想,笑起来,点头说:还真是,不过真有事儿,还有耿大罩你呢。

我笑笑,问他:你们一块三中来的,小杰的门子是谁呀?

龚小可摇头说:还真不知道,在三中时候就光看他乱摇了,就是跟谁也不说自己是谁的人,不过那些官肯定知道,要不不会那么关照他。

我笑道:你这不废话吗?

龚小可神秘地笑着,悄悄说:小杰这个人啊欲言又止。

怎么了?

咳,跟咱没关系,不说了,说出来没好处。龚小可坚决地晃了晃脑袋。

突然,在号筒里干活的门三太急敲了两下玻璃,坐了个敬礼的动作,李双喜已经烧开了一壶水,正一边洗着脚,一边插着又一壶,看门三太报警,立刻湿着脚趿拉上鞋,蹿过去把热得快拔了,盖上壶盖,跑窗户边上,把热得快放楼外窗台上了。

起立!日本儿在号筒里怪叫了一声,我看见门窗外面干活的几个犯人冒了起来,站得笔管条直。

我们都笑起来,邵林骂道:整个一狗腿子。边骂着,边贴玻璃往外探了一下,告诉我们:耿大队,过来了。

我们都直起身,搭拉腿坐在铺边上摆样子。

耿大队走过来,歪头往里看了看,跟我的眼睛一对上,就推门进来了,我们都站了起来,耿大队说:坐吧,坐吧,现在是自由 活动时间。

他看了我一下,随意地问:睡哪个铺?

我指了一下身后,笑答:这里。

耿大队看着被龚小可我们俩偎坐得一 乱的铺位,笑着说了句:内务太差啊。

耿大队一出去,李双喜就笑着说:老师,耿大够给你盯的啊,睡哪个铺都关心,一看你睡组长边上,他就心里有数了。要是你睡门三太那个旮旯上铺,他这一问,当组长的知道了就得心里扑腾几下,抓紧得把你换下来。

我笑道:哪那么多讲究?是咱们犯人瞎给自己找别扭得了。

耿大队这叫深沉,能直接说得把我的门子怎样怎样么?越是大领导越深沉,要是监狱长的门子,随便往哪个队里一扔,不得当爷爷供起来?还用监狱长开口说话?哪个官儿那么没眼?

门三太敲了下窗户:出号筒,去对面三中啦。李双喜收了口,冲到窗边拎回热得快重新插上,龚小可了下眼:睡觉去了。

龚小可刚走,老三就嬉笑着冲了回来,进门就跟我说:差点儿叫耿大给堵屋里,吓我一脑袋白毛汗。手术刀擦屁股悬啊。

三六地干活?我笑问。

没有。老三裹了一下肩,有些神秘地说:搞了点小动作,等完事了再告诉你。

老三,水我给你烧上了,呆会洗脚吧。李双喜招呼。

老师先洗吧,我先歇歇,这会儿心里还扑腾哪。老三脱鞋上了铺,盘着腿点上棵烟吸起来,嘬了一口才说:三中那边抓了一酒局儿,老耿急啦,当场叫搬铺盖,一堆儿关了四个林子多灾也多福啊,刚从那屋里出去,上厕所的工夫耿大就到了,要不准关个二来来。

李双喜骂道:那插旗儿的死啦?

咳,净顾忙自己的小恐龙啦老师,给,接见时候给孩子。老三从怀里抓出几个颜色神态各异的塑料小恐龙,散放在桌子上,我们几个都凑过去看,喜欢得不得了,仿佛自己成了小孩子。

老三笑道:三中那帮疯了,一装就是后半宿见了。都干直眼了,要不耿大进来了,好多人都没反应哪。

李双喜笑道:看来还真得有一个日本儿这样的马屁啊。然后跟老三说了日本儿喊起立的事儿,老三笑骂道:溜须拍马的买卖都让他抢了,简直不给别人活路啊,这不他欺行霸市嘛!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