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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混水不下河
这天下午,二龙没等我们收工,就让小尹队先把他送回号了,大家都算计过,林子一周的禁闭生活已经结束,上午应该出来了,肯定在号里歇着哪。
二龙走时吩咐小杰盯着点儿,小杰又来了精神,似乎一下子成了老大。
龚小可过来让周法宏改活儿,我笑着说:咱杰哥要成了大杂役,你就沾了大光啦,都是三中的嘛。
龚小可诡秘地一笑,撇着嘴:他的光,可千万不能沾。
何永说:小可你说实话,那傻一逼一在你们三中混得是不是比这里还屁?
龚小可回头望一下远处的小杰,笑道:还凑合吧,我不能谈人家这个。
何永笑道:他那德行的,混的好也是靠卖屁一眼卖出来的。
你就一胡一 吣吧,神经永。龚小可笑着抓过周法宏的网子,走了。
中午吃着饭,小佬嘀咕道:这么多天了,也没琢磨出林子他们是怎么锛的。
老三看看左右:跟你说几次了,别瞎议论这事儿,跟你有关系吗?没关系就别一操一那个淡心,眯边儿上混自己刑期吧。
我说:是啊,把自己的事儿管好了比什么都强。其实这些天老三我们也暗地里探讨过不少次,最后开始信了大军的话,觉得问题还是出在三中那边。
下面的劳动犯们,也有乱推测的,叫好的、叫屈的都有,背后骂皇上,都不敢摆到桌面上来谈。谈也谈不清。
吃了晚饭,龚小可跟小杰打了招呼,说找朱教导呆会儿去。小杰眼都没眨就放行了。现在才肯定下来,龚小可的门子是那个教导。
周法宏说:看人家都跟门子走的勤啊,老师你怎么不找老耿多沟通沟通?
我笑道:犯人跟管教,有啥好沟通的,人家肩膀子上扛的是几星几杠,咱扛的是蓝白道儿,能谈什么?
何永伸着脖子说:老耿那家伙也太死硬,要我是他那位子上的,把自己门子全安排杂役、带班、大小组长,到时候,发号施令还灵呢,一妈一的不会办事,一看就没什么思路,也不知道咋混上去的。
你懂个屁。周法宏笑着。
棍儿一陰一陽一怪气地插话说:人家那叫办实事儿,看老师,活儿少,票儿可是到时候伸手就拿啊,减完刑,拍屁一股走人啦,咱还得傻狗似的在这熬呀。
我笑道:是啊,不正之风多好。
周法宏也笑着望向棍儿:嘿嘿,气死你!人家就是不干活也照样比你减刑多。我为嘛不生气?那是人家的本事,人家的造化!
我笑着一歪头,看见日本儿正站在库房门口朝这里望,和我的眼光一一交一 接,他立刻挥了两下手,我指指我的鼻子,他连连点头,我站起来鼓励说:你们聊吧,多剩点活儿回去熬鹰使啊。然后起身奔了库房。
看我进去,日本破天荒地献上一个宝贝橘子。
何永露尾巴了没有?
我把一瓣橘子扔进嘴里,为难地说:那小子一精一啊,不显山不露水的,你凭什么就认定是他偷了呢?
日本儿恨恨地说:老师我给你实话说吧,不光灰网,现在花线和缝合线也不够数,小剪还差一个,我都知道是谁干的,六哥眼也贼着哪,常进库房的就那么几个人别让我憋住!逮着一个就全往他头上扣!这套路我还是跟政一府学的哪。
哪天一查帐,你不危险了?我担忧地说,一边觉得橘子还挺甜。
日本儿嘿嘿一笑:想整我是看错人啦!多少人在我手里都有短儿,但六哥不是那多嘴多事的人,混这么多年劳改了,能不明白这个?不过谁要是想给我使绊子,我露出一手就够他喘俩月翻不过身来的。
我心里咕哝一下,停止了咀嚼,笑着说:六哥你是老江湖了。
嘿嘿,我一靠什么混?林哥肯拉我一把,现在龙哥和主任也看咱使唤得顺把了凭的是忠心,是心计和能力,是劳改单位里的夺命绝活儿!谁想一陰一我也是缺心眼儿。要是光拿我找乐儿还罢了,这里本来就什么鸟都有,要是想把我搬下来他进来顶窝儿啊,我不叫他把屁一股坐烂了我就不是六子!
我听他说话开始没有人味儿了,里面隐约夹杂这些让我反胃的杂碎,就笑起来:其实你也把那些人想复杂了,把自己这位置也看得复杂了,我亲老师给我讲过一故事,说有一烂鸟一爱一吃死耗子,它正守着一耗子品哪,看见一只老鹰从上面飞,就急眼了,冲老鹰‘哧哧’地威胁,那意思:滚远点,别惦记我这死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