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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波澜
第一节恨铁不成钢
五一前,林子他们这批报减刑的去考&liddot;一那天,监狱放了假,我们因为赶一批任务,一天也没歇成,大家能怨气冲天?小杰一边背着手溜达,一边不屑地解释说:那是劳动节,是工人阶级的节日,你们跟着起什么哄?五一给你们放了,你们还惦记六一哪!
骡子雞一巴,还愣简称骡鸡(逻辑)!一操一!何永头也不抬地骂道。
在一片哄笑声里,小杰咆哮道:就不让你们歇!快干,都给我飞起来!老三,验活严点儿!
霍来清一边拿梭子噌噌地缝合,一边自给自足地在那里唱:太一陽一太一陽一是一把金梭,月亮月亮
行行行啦,有本事你哪天不往回剩活儿我看看?就他一妈一闲篇多!小杰厌烦地说。
一操一,一破雞一巴劳改队,哪找那么多正经的?霍来清不满地抵抗。
小杰站住,紧盯着霍来清道:烂货我警告你,以后跟我说话嘴里干净点儿,别老一操一操一的往外带口头语。
一操一,口头语咋的啦?林哥都不管我后面那半句没说,化做不屑的一个眼神儿。
一操一你烂屁一眼的,小小孩崽子就知道拿人压人啦!势利!势利!林哥一走,我看你还炸毛儿不?小杰气愤地叫着,他当然知道今天林子歇号背监规呢。
没想到一句话惹恼了旁边的一个闲散人员,胖子正在烧花线的案子旁拿门三太找乐,听小杰大放厥词,不禁怒火中烧,腾地站了起来,指名道姓地喊:小杰你他一妈一放什么臭屁哪?
小杰也是一惊,回头道:胖子没你事儿。
一操一你一妈一怎么没我事儿,说林哥就是骂我!胖子向前一步。
小杰忙说:胖子你别瞎说啊,我说林哥什么了?
霍来清吃了胖子给的摇一头一丸 ,也来了精神儿,仰着脸道:你说林哥一走,就灭了他的小弟。
一操一你小一妈一的你敢给我栽赃是吗?小杰一听这话非同小可,立刻变了脸,弯腰抓起一个弹簧钢圈就砸向霍来清,霍来清跳开,不含糊地望着小杰。
胖子一把抓住小杰的领子:喝,等不急了是吗?林哥在这儿,龙哥都不急着往外蹦,你他一妈一倒等不急了是吗?
小杰当然不想跟胖子纠缠,一边掰他的手一边软语道:胖子咱俩不给别人看笑话,我真没那意思我就是看烂货这一逼一养的来气,你撒开,今儿我非练废了他不可?
胖子一带手,趁小杰身一子往怀里一倾的当口,抬膝盖砰地撞在额头上:练?!再一肘,击在后心,小杰应声仆地。
霍来清也蹿了过去,叫嚣道:打残丫的!让他牛一逼一!
何永回头劝道:哎呦弟弟,别那么狠呀,给我留个养老的吧。
小杰知道自己绝不是胖子对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他砸趴了,心里又急又恼还知几分羞,尽量麻利地站起来,大度地跟胖子讲和:胖子你看你,咱以后还得一块儿混呢,不都冲林哥面子嘛,我不跟你计较,今天这事,我也不跟林哥汇报,咱哥们儿就哪说哪结。
胖子点着小杰鼻子骂道:瞧你那一操一行,你也配说林哥的面子?你如人家林哥一脚趾豆吗?告诉你,就算林哥走了,这帮弟兄你敢动一根毫毛试试?打你耗子洞里去!
哎呀瞧你说的,越说越不挨边了不是?小杰老大哥似的批评他。
小杰一转脸,冲大伙尖一叫道:都他一妈一干活!看!看什么看!?流水线上起哄地呕了两声,大家开始干活了。
广澜看事态到此,也就这个意思了,才站起来把胖子一拉,又推了小杰一下:咳,哥俩这是干什么?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老三也在检验台那边喊:胖子,三哥这边呆会儿来,小杰,算了算了,以后大伙还都是弟兄嘛。
霍来清也趾高气扬地回了岗位,抓起梭子就缝:太一陽一太一陽一是一把金梭,月亮月亮是一把银梭,我梭梭梭梭,梭梭梭梭
二龙净是新鲜玩意,不知打哪弄了只大黑猫来,用根花线拴了脖子,捩死狗似的捩着溜达过来,那黑猫在后面倔强地挣扎着,不想走,禁不住二龙不管不顾的牵挂,一路打着滑一溜也跟来了。
霍来清不唱了,看着那猫愣神儿,似乎是自己兄弟。
都他一妈一给我老实点啊。二龙望着流水线说,声音不大。
流水线上静下去,二龙拉着黑猫向检验台走去:走,看看你爹去。老三看着二龙憨笑起来:龙哥,弄了个宠物?高档次啊。
野猫,看看是不是你私生子?二龙说着,猛一提绳子,黑猫抗议地暴叫一声,被拽到桌子上。
老三多少有点假地往后一退,惊恐地叫起来:龙哥龙哥,我就怕活物。
二龙一边拎着猫往老三身上甩,一边笑道:看看是不是长得跟你有点象?黑不溜秋的,咦?对了,《南京路上好八连》里怎么说的黑不溜秋靠边站。
老三跑下流水线,笑着请求:我一靠边,我一靠边,龙哥我服了还不行么?
扶着屁一股扶着鸟?给我上这个?二龙把桌上的一个网笼扒拉地上去了,一屁一股坐上去。
老三委屈地赔笑:你咋净瞎理解哪?
二龙问呆立在边上的龚小可:老三这人行么?
龚小可赶紧嬉笑道:行,行。
他也就挨一操一行。二龙跳下桌子,拉着心理极其烦躁的大黑猫回库房了。
老三从流水线绕了半圈,过来跟广澜讨同情:龙哥这不害我吗?知道我怕活物咋着?
他撒神经呢,这还刚开始,在四监时候,他光屁一股追得管教满工区跑,一操一,那才叫经典神经秀。广澜笑起来。
过了一会儿,日本儿从库房门口喊:谁那有鱼罐头?
没人搭理他,日本儿又喊:龙哥喂猫!
小杰一激灵,马上招呼他的小劳作:宁宁,豆豉鲮鱼,快!
小线组里立刻站起一个面相清秀的小小子,跑墙边的碗架上取了一听罐头,一溜烟奔库房冲去。
宁宁也是跟广澜、小杰他们一拨来的,在小杰手底下伺候着,因为小杰没形象,牵累得小劳作也不敢张扬,整天闷头干活,几乎被埋没起来。这小小子也不事张扬,一性一格显得有几分孤僻,每天除了看他跟在小杰屁一股后面拿东西,在号筒里几乎看不见踪影。
晚上就听说,胖子和霍来清被林子收拾了。胖子让林子给了一个嘴巴,骂了许多难听的,外面都听得到,大意就是你不想好好混了是嘛。霍来清的被打击程度,转天提工时才得到证实:两只眼都青了,一边的腮鼓起老高,象含了一个高尔夫球,走路也一瘸一拐的,狠劲低着头,愧以面貌示人。
我们都忍着笑,小心翼翼地不提这些,装做没看见,只有何永不甘寂寞,惊诧地表示关心:嚯,弟弟这个妆化得太夸张了吧。
霍来清语焉不详地骂他:你甭幸灾乐祸,你当初咋样,忘了被林哥拿大棒子打的时候了?‘林哥我服啦’,呵呵,谁呀?
那是刚来,地形不熟,摔一一交一 是常事儿,你这算什么呀,林哥该走了,想留个纪念?
一操一,你们他一妈一谁想让林哥这时候打,还不一定排得上个儿呢!林哥这是关心我,才打我,这叫恨铁不成钢,不信等胖子过来你问他,林哥亲口说的恨铁不成钢。
牛牛!何永赞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