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残月(9)

作者: 独木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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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着包一个人茫然地走在大街上的筠凉,一时半会儿真想不到要往哪里去。

冷静下来之后,她会想起当日在公寓里跟宋初微的那番对话,其实初微只是一时情急,而自己自己却好像是蓄谋已久,要为满腔的怨怼和怒气,找一个出口。

因为不能对着杜寻发脾气,因为舍不得对自己发脾气,因为不像从前那样还有优渥的家世做靠山所以只能把气撒在一个最无力反抗的人身上。

苏筠凉,你也真够狠的,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还有沈言原本好好的,自己那天为什么要负气呢?这段时间的自己怎么好像跟马蜂窝一样,碰都碰不了得,谁一碰就要扎死谁似的。

苏筠凉,你真的要置自己于众叛亲离的境地才甘心吗?

想到这里,筠凉拿出手机,给沈言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接通之后,很意外那头的人居然又是黎朗。她怔怔地想,难道沈言又把手机丢在黎朗家里了吗?

不是的,沈言病了,喉咙嘶哑说不了话,我在她家照顾她,她刚刚睡着,你有什么事吗?

这样筠凉迟疑了片刻,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起上次的事情,想跟她说一声对不起。既然她不舒服,我就不打扰她休息了

筠凉刚想挂掉电话,那端的黎朗忽然说:筠凉啊,你在哪里?

这天的苏筠凉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衬衣,都说白色显胖,可是她日渐消瘦的身体被这身宽松的衣服裹着,反而更显得楚楚可怜。惨白的脸看上去瘦了,令她本来就很大的眼睛显得更大了。

你以前也这么瘦吗?坐在飞的露天阳台上,黎朗微笑着问她。

筠凉摇摇头,没有说话。

你的起色很差啊,最近心情一直都不好吗?黎朗的语气,真的就像是在关心着自己的妹妹。

也许是太久没有被人心怀善意和怜悯这样对待了,筠凉几乎觉得眼泪已经要涌出眼眶,她抿了抿嘴唇,转移了一下话题:上次你说我像你妹妹,她多大了?现在在哪里呢?

提起自己的妹妹,黎朗脸上原本和煦的笑容僵了僵,眼神也从那一瞬间开始变得有些怅然,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其中一定有曲折。

她比你大三岁,现在在我的老家开了一个小小的西饼店,每天跟奶油啊,蛋糕啊,饼干啊,酸奶啊这些东西打交道

那挺好的啊,在那种环境中,生活一定很愉悦啊。筠凉微笑着。

可是黎朗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再抬起头,用一种温和宽容的目光凝视着眼前这个女生,他心里原本有很多很多想说的话,可到了嘴边最终也只有一句:可能是吧。

外表看起来像某个欧洲小镇上的居民住宅的飞的对面,有一家很出名的粥铺,一个戴着口罩的女人要了一份蟹粥。

其实她还在生病,本来应该要忌口,但是这个世界上总会有很多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热气腾腾的蟹粥端了上来,雪白的粥撒着些许绿色的葱花,看着就能激起食欲。

她摘下口罩,咳了两声,开始慢慢地搅拌着面前滚烫的粥。她看向对面露天的小阳台,今晚飞的生意看样子不是很好嘛,平时这个位子都是要提前预订的,今晚居然被某些心血来潮的人占据了

黎朗死都没想到,在他轻轻关上门的那一瞬间,原本已经睡着了的沈言,在黑暗的房间里,忽然一下睁开眼睛,死死地盯着卧室的天花板。

我被顾辞远一把拖到林暮色的面前,她气定神闲地看着我。

顾辞远急起来像找不到方向的小孩子一样慌乱:林暮色,你跟她说啊,你告诉她,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啊。

什么叫什么都没有呢?林暮色转过去看着他,一脸笑嘻嘻的表情,接吻算吗?

啪的一声响,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袁祖域急忙上前一步来看个究竟,抓着我问:怎么回事?

我这才发现,刚刚那两个耳光,原来是我扇在林暮色脸上的。

好像所有的血液都涌上了脑门,我的行为思想话语全都不由自己的大脑控制了。这一耳光,又快又狠又干脆,好像事前已经排演过无数次,利落地甩在了林暮色的脸上。

她抚着自己的脸,半天没有动弹。

顾辞远也呆住了,到了此刻,他忽然什么都不说了,也许跟我一样,他的行为思想也已经不受自己的大脑控制了。

他用那种几乎不敢相信的目光看着林暮色,后者在这种几乎相当于拷问的眼神中,淡然地捋了捋自己的刘海。

那一刻我很想问问袁祖域,你不是号称数学天才吗?那么难的数学题你都能求出一个精准的答案,那你告诉我,眼前这一团狼藉的答案是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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