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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说四变已毕。居上又问:“何为渐次?”长老答日,于从渐入顿,从顿入圆,功到自成,瓜熟帝落。”又问:“何为四断?”答曰:不去滢,断一切清净种。
不去酒,断一切智慧种。
不去盗,断一切福德种。
不去杀,断一切慈悲种。
长老说四断已毕。居上又问:“何为坐禅?”长老合掌而说渴日:心光虚映,体绝偏圆。
金波匝匝,动寂常禅。
念起念灭,不用止绝。
任运滔滔,何曾起灭。
起灭既无,现大迦叶。
坐卧经行,未尝间歇。
禅何不坐,坐何不禅。
了得如是,是号坐禅!
长老说坐禅已毕。居上又问:“何为心观?”长老合掌而说心观,日:“《楞严》云:诸法所生,惟心所现。
一切因果,世界微尘,因心成体。
欲言心有,如箜篌声,求不可见;
欲言心无,如箜篌声,弹之即响。
不有不无,妙在其中。”
又说偈日:
诸佛从心得解脱,心者清净名无垢。
五道鲜洁不受色,有解此者成大道。
长老说佛法已毕,居上五体投地,愿拜弟子,受罗汉戒。因说此处有一昆卢庵,自经兵火,无人居住,情愿留师供养,就在村前大树林边,请老禅师随喜。这雪涧长老仗锡前行,了空后随。出了村,不上半里地,果然一座草庵。但见:山门倒锁有云封,香积荒残无月照。王杏庵居士取钥匙开了门,只见前殿韦驮,中殿昆卢佛槽香像还没完工。前厨后园,菜畦井水,十分方便,虽方丈烧毁,尚可整理。王杏庵说:“如果弟子有缘,老师肯住,情愿把家财舍了修完佛事。”那长老方肯住锡,向佛前韦驮、灶神参拜了。居士又替长老问讯皈依,也是了空的旧愿,月娘舍了那一百八颗胡珠在此,该了此善缘,自然佛力护持,韦驮接引,还来昆卢庵修行。这王杏庵传起旧日檀越,众善信男女知道招了一位有道的高僧在此,那旧日住的妙趣因庵上无人,往城里王姑子庵去了,正愁无人看守佛事,一闻此言,大家送米面油薪,又招了一个道人做火头。这长老和了空,不消三日,打扫得前后洁净如新。开园种菜,扫地焚香,闲来和了空讲法传宗,有《华严纶贯诗》借咏:一百由旬摩顶归,片心思见普贤师。
堂堂现在红莲座,落落分明自象儿。
沙劫智悲方满目,微尘行愿正圆时。
佛功德海重宣说,愁见波涛转淼猕。
却说这玳安自东京寻月娘不见,回来了,又到临清闸上,问这汴梁来的官船,全没有信,过了一日,才知是金兵从山东下来,要截船抢这宫人,因此改了路,上小河口,由湖荡上淮安去了。想是大娘在船上不得下船,又随着官船上了南京,又没个音信,往那里找?等几时问问这官船的信,几时到淮安,好往南一路找将去,且在宅子里打混着。
东也问,西也问,再不得个真信。那日要寻妙趣去问问大娘几时和他分手,走到昆卢庵来,进的山门,只见个老和尚在地下晒些干菜,一个小沙弥殿上扫地,收拾得光光净净,一根乱草也没有。才知道这庵上另招了和尚,不知妙趣那里去了。见了长老问讯了,问道:“这庵上原是尼姑,如今那里去了,”长老回道,“俺是新到的,没见甚么尼姑,只是个空庵子。”说着晒菜,全不理他,玳安走得乏了,在前殿台基上坐着,要口凉水吃。长老叫了空:“取碗水来,与走路的居士。”了空用盘子捧着碗水,送到玳安面前。玳安接来吃了。了空着眼上下看玳安,象有些认得。玳安也看这小和尚子有些熟,认不出来,问道:“老师父原是那里人?这小师父说话,到象俺这里人声音。”长老说道:“贫僧是西川人,在泰山后石洞住了四十年,来这城东五十里外观音堂舍茶,俺这徒弟就是这里招的。”玳安又问道:“他是那里人?”了空在旁笑着道:“你管他做甚么!”长老道:“他也是你县里人。从前年金兵抢城,和他母亲失散了,着个人送到我庵上来,再不记那个人是谁。他年纪才七岁,那里记得去。
常说他母亲姓吴,父亲是个千户官,不在了,是大人家。今年十一岁,常要去找他娘去。”只这一句话,才提起西门家官职,失散的原由。玳安上前一看,道:“你不是孝哥么!”了空失散时七岁,玳安日日背他,也还略记得模样。
上前一看,道:“你不是玳安么!”两人抱头而哭。这才是:主仆相逢佛力大,乱难重遇世间希有诗记之:世间万亭似风筝,乍断还连亦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