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当天堂已远,请让我陪你去地狱。(3)

作者: 籽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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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彤用自己的杯子去接了一杯热水,轻轻地放在他的课桌上,他没有睁开眼,漂亮的眉毛紧紧地皱着,夏彤的目光被他手上那一个个冻疮吸引住,她轻轻地握紧双手,抬手将杯子往前推了推,温烫的杯子碰到他的手。曲蔚然缩了一下手指,睁开眼睛,望着夏彤,刚张口,又是一连串的咳嗽声。

夏彤连忙抬手,拍着他的背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以经咳到哑掉的嗓子说:谢谢。

喝点热水吧。夏彤将水杯往前推了一下。

曲蔚然双手捧过,一脸平静地握住,午后的阳光从窗外照了进来,他的脸色有些发青,厚重的黑眼圈浮现在他原本清亮的眼睛下。他就像是将死之人那样毫无生气,一点也没有那天说要报仇的锐利与满身愤怒。夏彤忽然害怕了,要是他连报仇都不想了,那他是不是觉得活着也没意思了?他是不是想丢下她一个人,自己离开呢?

夏彤猛地一把抓住曲蔚然,咬着嘴唇,双眼通红地望着他:曲蔚然你,你不可以

曲蔚然惨笑一下,疲倦地闭上眼睛:傻瓜,我不会死的。

可是你可是你都咳了好久了,为什么还是这么严重?

曲蔚然半垂着眼,声音里像是有些无助:不知道啊。

我们去看医生吧,我们去医院吧。夏彤拉着曲蔚然说,找医生看看,一定能马上治好的。

曲蔚然不动,拉住夏彤:我已经去过医院了,医生也开了药,按时吃就会好的。

夏彤有些不相信地问:真的吗?

真的。

夏彤总是相信曲蔚然的,只要他说是真的,她永远都不会怀疑是假的。有的时候,夏彤自己都觉得自己很蠢,可即使无数次这样觉得,但当曲蔚然和她说是真的的时候,她还是会毫不犹豫地相信的。

这就是夏彤,傻到无可救药的女孩。

这个傻女孩,看着毫无生气的曲蔚然,像是想讨他高兴一样,紧张地坐到曲蔚然前面的座位,小声地说:曲宁远邀请我去他家的圣诞晚会,我我,我去吗?

一直垂着眼睛的曲蔚然缓缓抬起眼睛,眼里闪过一道光芒,嘴角轻扬,残忍地吐出一个字:去。

夏彤的心脏像是被用细细密密的针猛地炸了无数下,她咬牙,紧紧地握着双拳,艰难地问道:那那我该做些什么呢?

曲蔚然笑了,笑容将他苍白的俊颜点亮,美丽的双眸中燃烧着一种叫做仇恨、叫做疯狂的火焰。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去就好了。你要多和他相处,了解他的一切,这样,你才能投其所好。

夏彤低着头,用力地点了点,使劲睁大眼睛,想将眼中的泪水逼回去,可泪珠儿还是不听话地从眼眶里坠落。

曲蔚然一直平放在桌面上的双手紧了紧,撇开眼,昂起头直直地望着窗外,沉声道:现在拒绝我还来得及。

曲蔚然轻轻地闭上眼睛,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想听到什么答案,他希望她拒绝,他一分钟也不想让他和她在一起,一分钟也不想!可是心里又有一个疯狂的声音大叫着,不,不能让她拒绝!他要报复!要报复!

曲蔚然用力地摇摇头,他不知道该压制心里的哪一个声音,他矛盾得快疯了,或许他已经疯了。他继承了疯子的思想,正一步一步将自己逼上发疯的道路!

哈哈哈,他忽然想大笑,笑自己蠢,笑自己白痴,笑自己终究逃不过命运,笑自己最后还是变成了一个疯子。

我帮你。就在曲蔚然快要陷入发狂的境界中时,一个轻柔的声音传入他的耳膜,那声音轻轻地说:只要你开心,我什么都帮你。

曲蔚然从疯狂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漠然地看着她,看着看着忽然大笑起来,她疯了,她和他一样都疯了。

笨蛋,夏彤,我和你说过,不要做傻女人。

不,我愿意。如果这样就能减少他心里的仇恨,只要能让他的身体变得健康,只要让他变回原来的样子,那她愿意为他当一个坏女人,当个玩弄别人感情的坏女人。

我愿意为你傻。这是她的决定,一个背叛自己良心,自己道德底线,甚至背叛自己的决定。夏彤轻轻地笑着,她忽然想起曲蔚然的母亲,那个为了自己的丈夫委身于他人,做别人情妇的漂亮女人,那个女人是不是也和她一样呢?一样地爱着一个也许已经无可救药的男人。

那个女人,是不是也和她一样,为了爱情,已经病入膏肓了

平安夜那天很快就来了,冬天的夜总是来的很早,不到六点,天已经全黑了下来。夏彤和严蕊走出寝室的时候,天空居然洋洋洒洒地飘起了白雪。冬天的第一场雪,夹带着一些雨水,有些湿润,抬手接住,雪花在手中心瞬间化成水滴。

可即使这样,漆黑的天空还是被白色的小雪点亮,像是会飞舞的繁星,点点地飞舞在人们的身边,孩子们兴奋地尖叫着。严蕊收起雨伞,张开双手,尖叫着在雪中打转。夏彤拿下撑开的伞,抬头,望着天空不停飘下的白雪,冰冰凉凉地打在脸上,那冰冷的温度,传到全身,让她的身体,她的心,也变得冰冰凉凉了。

回身望着教学楼方向,穿过漫天白雪,她似乎看见三楼的走廊上,一个美丽的白衣少年,遥遥地望着她,一脸强装出来的坚强,厚重的眼镜片后,却满是浓烈的让人窒息的悲伤与不舍。

夏彤,走吧。严蕊玩够了雪,在不远处叫着夏彤。

夏彤打上伞,转身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可不知道为什么,冰冷麻木的脸上,却有什么温热地流过。

你怎么哭了?严蕊弯着腰,心疼地问。

夏彤擦了擦眼睛,像是不相信地问:我哭了吗?

笨蛋。严蕊一把抱住她,不想去就不要啊,哭什么呢?

我我也不知道。夏彤心中被冻结的委屈像是在她温柔的怀抱化开了一样,她紧紧地抱住好友,低声道:我也不知道,只是心里好难受。

笨蛋哪。严蕊笨拙地哄着,你到底怎么了?

夏彤摇头不答,只是抱着严蕊不动。严蕊无奈地说:夏彤,你真是水做的,这么爱哭。

对不起。夏彤放开严蕊,抬手擦着眼泪,不好意思道歉,总是给她添麻烦。

严蕊摸摸她的脑袋,笑着说:我要是男人,一定不会让你哭的。

严蕊说的是真心话,她总是觉得夏彤哭起来特别漂亮,特别惹人心疼,泪珠一滴一滴落下的时候,她都跟着难过了。多年后,当韩剧风靡全国的时候,严蕊看着那些哭得可怜的韩剧女主角,她总是会想,她们哭起来,连夏彤的半分好看都没有。

夏彤,多年后,她是如此想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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