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3)

作者: 西西特

喜欢就请收藏顶点小说,让阅读成为一种享受!

“去联系车站,让别的车子先过。”

副手哎了声,“刘哥,后面那事你听说了吗?”

刘乘务员把脸一横,教训道,“不要多管闲事,你是司机,只管火车平安出站,再平安进站就行了。”

副手嘀咕,还不是,我就是个打下手的。

“刘哥,需不需要让她们再做一次广播?”

“就说是雾霾吧,天气能接受。”

刘乘务员心里不快,这下子是肯定要晚点了,工资又要扣了。

凌晨三点多,列车长和两个列车员一根一根吸着烟,休息室里烟雾熏天。

“小莉姐不会乱说吧?”

列车长掐着烟,“乱说什么?”

“那个男的没买票,我们要查,他跳火车了,不关我们的事。”

“是是,”一个列车员神情恍惚。

列车长把帽子戴头上,“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十五号车厢里,纪韶站在座位前,崔钰不在,就只有那个女生,她还在吃瓜子,袋子里所剩无几。

中山装男人也不在。

纪韶坐回去,拿出手机试信号,信号一有,他就给崔钰打电话,那头不在服务区。

一连打了四个,纪韶放弃,准备过会儿再继续。

崔钰跑哪儿去了,怎么会不在服务区?

“阿姨,你到什么地方?”

“柳城。”

“阿姨,你坐过站了。”纪韶翻手机,确定了一下,“上一站就是柳城。”

大妈一怔,“坐过站了……”

她笑了起来,布满细纹的眼睛湿润,竟哭了起来,重复着呢喃,“我坐过站了……”

纪韶看的发毛,坐过站是有点麻烦,也不至于那么伤心。

他拿纸巾递过去,“阿姨,等到站了,你买张去柳城的票就行,一个多小时的短途,也不用出站。”

大妈却没有露出丝毫明朗之意,她像是失了神,一遍遍的自言自语。

纪韶手里还抓着纸巾,停在半空。

“小伙子,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大妈忽然眼睛发亮,直盯着纪韶。

纪韶挑眉,“你说。”

大妈把手伸进棉袄里面,摸了好半天,把一块布包的东西给纪韶,“你帮我把这个交给xx理工大学,土木……土木工程,大一的王月迪。”

纪韶听的眉头深锁,他连这个大妈的名字都不知道,对方也是,就托他带东西给别人?

他想问,大妈已经把那块布塞给纪韶,扶着椅背起来,唠唠叨叨的,“就不该喝那么多水。”

慢吞吞挪到水池那里,大妈拉着厕所的门准备进去,她回头往车厢纪瞅,看了眼纪韶,像是在提醒他“小伙子,你一定要去啊!”

纪韶收回视线,他看看腿上的布包,决定等大妈过来了再还回去。

“啊——”

厕所那边传来尖叫。

纪韶猛地站起来。

一个抱着小孩的年轻女人惊恐大叫,厕所的门打开,倒在地上的妇人一动不动,有血从她的头往外渗。

纪韶呆站在那里。

许久,他吞了口唾沫。

车厢里有医生出来,她蹲下来查看的时候,妇人已经呼吸停止。

列车员安抚受惊的乘客。

所有人不再说笑,他们是回家过年的,没想到会撞到一场事故,看了死人,太晦气了。

纪韶的呼吸粗重,惊魂未定。

他再去看那个布包,就多了诡异的心情。

人死之前是会这样吗?有感觉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

纪韶的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他紧张过度,破口大骂,“操!”

“吓着了?”中年男人一屁股坐下来,鼻青脸肿的,“同学,又见面了。”

纪韶闭了闭眼,铁青的脸色遮掩,这个人看着伤的不重,当时打的那么乱,拖走的时候好像都神志不清,他还以为那几人不会轻易放过对方。

中年男人说,“那女的是磕到水池了。”

他啧啧的说,“厕所那边地上有水,滑着呢,她倒好,走路不顺溜,还穿双泡沫底的鞋子,这不,滑倒了。”

纪韶奇怪的问,“你在?”

中年男人露出一口发黑的牙齿,“我在啊,在旁边抽烟呢。”

“奶奶的,我给吓的差点尿了。”

纪韶太阳穴疼,快到站了,崔钰怎么还没回来。

中年男人热情的掏出一包烟,“抽烟不?”

纪韶摇头,剥了个薄荷糖吃。

中年男人笑着问对面的女生,“小姑娘,你去哪儿啊?”

纪韶舌头上的糖差点吞下去。

他屏住呼吸,暗自去看对面不知道是什么的女生。

女生说,“陂州。”

纪韶觉得自己是吓出新高度了,他竟然淡定的听着中年男人和女生聊天,你来我往。

中年男人看着窗玻璃,“雾霾天就是不好,太不安全了,鬼知道司机什么时候就看花眼了。”

车门那边的休息室,几个列车员神色慌张,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

中年男人掐着烟,“我去看看。”

不止他,其他乘客也注意到了。

很快,纪韶听到议论,死了个列车员,说是心肌梗。

中年男人夹着烟回来,“活该。”

纪韶的余光扫向中年男人,那列车员就是参与打斗的几人之一,给了这人一拳头的那个。

“你的手流血了。”

耳边细柔的声音打断纪韶的思绪,他抬眼,一个创口贴递到他面前。

纪韶不知道自己是摆着什么样的表情从女生手里把那个创口贴接住,裹上手指,他突然觉得如果对方真是鬼,也不会加害他。

女生善意的笑了一下。

纪韶的面部也跟着抽了一下。

中年男人对着杯子呸了一口,“想喝点好茶叶就是不行,没指望了。”

突然,蜂拥的警报声刺耳,在人们的慌乱无措中,车壁遭重撞。

那一下过后,车厢极度变形,人的躯体也是。

唯一不受影响的纪韶好像看了一场血腥大片,身临其境。

他看着前一刻还在埋怨茶叶味道差的中年男人被撞飞到另一边,那个女生躺在血泊里,腰部凹陷下去,像瘪下去的皮球,肠肉混着挂在外面。

纪韶连呼吸都忘了。

血泊里的女生突然慢慢的蠕|动,纪韶瞪着眼睛看女生挪到自己脚边,血淋淋的手抓上他的裤腿。

“我……想……再……看……看……他……求……你……”

纪韶猛地睁开眼睛,他在车里,周围的乘客正在往架子上放行李,闹哄哄的。

刚上车。

对面是两个老人,没有什么留两条辫子的女生,也没有穿中山装的男人,四周的人都不是纪韶见过的那些。

两个老人在聊天。

“这车次跟以前的一辆车就差一个数字啊,你还记得吗?”

“是啊,怎么不记得,那辆车在十几年前发生了事故,跟一辆货车相撞。”老人似是有些心悸,“死了很多人啊。”

“列车员失手打死乘客的那次?”

过道一边有个人插话。

其他人都感兴趣的听,放下整理行李的动作。

“我有个亲戚在那辆车上,是极少数受了重伤,活了下来的,她说一开始是一个女列车员推着小车往过道里走,跟几个男的发生争执,互骂的很激烈,列车长带人过来制止,结果双方打起来了,一个中年男人就被一拳头打中要害。”

“当时那个中年人被拖走,大家都以为他没多大事,也事不关己,我亲戚是个医生,她说她怀疑那一下子已经把中年人打死了。”

“亲戚还去找列车员问那个中年男人的情况,但是没有一个准备的回应,都被糊弄过去了”

“没过多久,不知道是谁说杀人了,大家都乱跑,然后通知是雾霾,车子停着没走,一个四十多岁的女的死了,是磕在……”那人指指水池方向,“就那里,当场就死了,后来又死了个列车员,就是把中年男人打死的那个……”

一个老人忽然哎哟一声,“就是今天啊,一月十七。”

刚才说话的那人继续往下说,“听说每到这天,那辆车都会出现,在轨道上开着,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大家哄笑,“当然是假的啊,哪有那么邪门的事。”

听着耳边的话,纪韶的头皮都要炸了。

他僵硬着手一摸口袋,想摸手机。

下一刻,他一脸惊悚的拿出一个布包,食指上还裹着张创口贴。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