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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金军的营地如同炸窝的蜂巢,无数甲兵从帐篷中跑出,在牛录额真和拨什库的喝叫声中心惊胆战的编成营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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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直意气风发的站在登州水师最大的战船船头,这是一艘二号福船,也是此次来皮岛唯一的一艘,周围千帆竟过,东江镇和登州水营合机两百余艘船只全数出动,到达了身弥岛正北的方向。
吕直前方的海上有两三艘建奴船只正在从宣沙岛逃走,几艘鸟船正在追赶,他已经能看到宣沙岛上一些慌乱的人影,这个小岛处于身弥岛与海岸之间,面积十分狭小,上面的少量建奴无所遁形,纷纷往山上跑去。
吕直哈哈笑道:“建奴不过尔尔,我水师大军一到,建奴已是穷途末路。”
“大人英明,若非监军大人欲擒故纵,建奴岂会自入死地。”说话的便是那位赞画游击张焘,他是孙元化的心腹,但也不敢得罪吕直,最近一直小心的奉承着,现在看到建奴受困,希望能分到一些军功。
其实东江镇前日已经发现了建奴在宣川的营地,吕直压着不准水师出动,东江镇的将官不知道文登营有兵马在附近,都担心建奴称夜暗登陆,群情汹涌要求早些出击,吕直拿出官威拖了两天,终于等到半渡而击的最佳时刻。
他心满意足的指着身弥岛,尖着嗓子对张焘大声道:“死地是死地,但还没死绝,身弥岛有上千的建奴脑袋,给咱家往死里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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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海面上冒出一股股的白烟,七门红夷炮从各船的船头喷出炮焰,铁弹呼啸出膛,在身弥岛上撞出一团团石屑,岸上的建奴纷纷往更远的地方逃窜。
张焘所在大福船却没有动静,他正用度板对准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估算着距离。
他所用的度板也是由欧洲传入,外型是一个方形的板子,有两边刻了十二个刻度,两边所成角的对角有一个坠子,张焘两次赴澳门招募弗朗机雇佣兵,又与耶稣会士交好,所以对对度板非常熟悉。
张焘在船头直立,将度板放在眼前位置。用眼顺着度板最上面的一条边,对准了远处的建奴,方形的度板便有了一个倾斜的角度,坠子与靠近张焘的一边形成一个夹角,在这一边分隔出一个小小的三角形,这个三角形就是度板测距的关键,张焘本身的身高和远处的目标是一个大三角型。度板形成的小三角形就是这个大三角的相似三角形。张焘迅速量出对角的边长,根据自己的身高推算出了比例,再用靠自己的度板边长按比例得到了与目标的距离。
这便是徐光启所说的军国秘技之一。仍然用到不少的数学知识,在当时是只有少数人会运用,《兵录》和《西法神机》都记载了使用的方法。
此时的欧洲也没有成熟的弹道学说。意大利数学家塔尔塔利亚在37年写了一本《新科学》,度板和铳规就出自这本书,里面提出了一些粗浅的弹道原理,但远远不够成熟,此时欧洲的炮手基本便是依据这本书作为指导,研究更深入的是伽利略,他在十七世纪开初的几年致力于研究数学对军事工程的运用,他的成果要直到崇祯十一年的时候才成书,也就是《两种新科学的论述》,提出了用三角函数计算射程。但他的理论并未广为流传,直到十七世纪末,欧洲的炮手仍然使用着塔尔塔利亚的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