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亨集 第05回 女婿忒多心欲兼才美 丈人偏作色故阻良缘(3)

作者: 古吴娥川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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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贡鸣岐将康梦庚两诗亲自送往后船,与夫人、小姐说知详细,也将小姐诗笺又亲送至前舟,与康梦庚收了,两下已成姻眷,惟儿子贡玉闻,眼见父亲把个如花似玉的好妹子白白将来送与康梦庚,却把什两幅诗笺儿做聘物这段光景,心里好生不然。但是父亲做主,又不好撺掇,只忍着□□气罢了。有诗为证:

才美元成匹,新诗借作媒。

缘知君子致,未许俗人猜。

丝自牵红定,屏从射绿开。

论财风已绝,稳便到天台。

贡鸣岐泊船扬州,欲待解冻而行。谁知过了新年,寒冷愈甚,河冰固结,久不能开。想限期己近,不能担阁,只得收拾行李,在府中讨了十数乘骡轿、并夫马车子,从陆路进发,反觉快便。不数日到了济宁,已山东汛地,便有许多兵丁衙役前来迎接,护卫而行。

一日早起,行有二十多里,天色黎明,贡鸣岐要下轿出恭,众夫马一齐歇下。贡鸣岐走出轿来,见一望旷野,并无村庄,因转过枯林,出了恭。才欲上轿,忽听得有人哭叫道:“好可怜嗄!”贡鸣岐耳根听见,吃了一惊,想道:“定是过往客人早起行路,遇了响马,打坏在此的。”便叫众人寻看时,却在草丛里有个老汉,倒着叫苦。众人一把扶起,抬到贡鸣岐面前,那人挣扎起身子,哀求救命。贡鸣岐问道:“你那里人,为何倒在此荒野之处?”那人道:“小人姓孙,名可立,是淮安府人,儿子在山东做客。因其地兵弁枭恶,把持垄断,凡客商入境,俱要领本营运所发之银。除扣头、折色及中金使费,每百止得实银七十两,逐月起利加三,周年之内,共盘五百,客商膏血殆尽,稍迟时日,即毒刑吊拷。我儿子万金血本尽填恶窟,不容回籍。因两年信息不能,想必被害,故急欲赶至山东,寻个下落。”贡鸣岐惊问道:“既这般狠债,何苦定要借他?”孙可立道:“岂是愿借?但误至其处,既桠派营本,逼勒借契,身不由主,堕其坑阱。”贡鸣岐道:“清平世界,岂无王法?难道没人告他么?”孙可立道:“那些残横武弁皆养成虎翼,谁敢与之争抗?如今外省客人也大半晓得利害,俱往别省商贩,绝迹不到山东来了。故山东一省货物腾贵,生涯闭歇,民不聊生。将来人情变乱,正不可知。”贡鸣岐道:“你今为何在此叫号?”孙可立道:“只因山东歇店,亦皆投倚势要,索收客银,稍不满欲,便谋命劫财,无所不至。因小人家内并无亲丁,将父祖四幅遗像携带随身,以便早晚供奉。不想昨夜在沈二店中歇了一宵,今早算帐,每宿二钱,连囤轴共算五人,诈银一两。小人不甘,与他争论,未免伤触了几句,他便将小人揪翻踏定,绑缚四肢,用棍毒打,筋断臂折,身无完肤,登时了命,将我尸骸抛在此处。不想小人气还未断,又得醒来,幸遇爷们相救。”贡鸣岐大惊道:“不信有此奇凶,官府何在?实不瞒你,我便是新任按察使。今往省城赴任。你可候我到任之后,速来告状,为你申冤,并根究你儿子消息。”那人挣起,连连嗑头道:“原来是位大老爷,小人几乎错过,敢不匍匐申冤?但身被重伤,生死未决,如何是好?”贡鸣岐道:“我自有处。”便叫一个衙役,与他十两银子,将孙可立医药调治,痊可之后,来到省中告理。衙役敢不从命。贡鸣岐从新上轿,一行人依先进发。

不多日到了省城,府县各官并耆宾父老远远迎接。贡鸣岐择吉到任,旌旗彩仗极其严整,真个威灵赫赫,神鬼皆惊。各属官员见礼,尽皆温慰,惟武职官员,一概不许相见。

放告之日,收下数百张呈状。却因下马威严,都告这些土豪巨猾。贡鸣岐只准了二十张,恰好孙可立的状子也在其内。取来一看,只见上写道:

具状人孙可立,为叛豪斩劫事。切立籍本江淮,先年,男将血本万金经商山左,祸有贪横武弁,逼借加三虎债,周年五倍,痛男皆膏既竭,身命随倾。立骇奔质,夜宿济宁,遭叛豪店主沈二,多金露目,陡炽杀机,将身绑缚踏地,杵枪交下,肢骨碎分,喷血命绝,遗尸僻野。幸肉未寒,赖某扶灌昨活。锱装被劫,父于冤沉,但恶府县羽布,非天莫剿。匍匐叩宪,恳赐亲提严鞫,究杀劫,禁盘放,除恶追货。告。

贡鸣岐看完,批准亲鞫,挂牌晓谕,行票关提。

不数日,拿到了沈二,当堂勘间,那沈二初不再三抵赖,及审到水落石出,夹打数过,方才招认了谋命劫财之事。贡鸣岐喝将沈二重打六十,拟成死罪,画下供招,吩咐收监,候详发落,追出原赃,给还孙可立收掌。连夜备了申文,通详抚按,并将武弁盘放一事吁请题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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