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就请收藏顶点小说,让阅读成为一种享受!
第二个祭品,是你。你真的以为魏讽他们只满足于杀了我,将你扶上世子之位吗?你太天真了。他们就是希望我们兄弟相争。呵呵,他们不是要天下第一的刺客吗?于是我们就推荐了王越。是的,早在以前,王越就在我指使下,以白衣剑客之名,做过几次案子了。有这么大的名声,那些人自然是喜出望外。于是,他们与所谓的寒蝉商议,由你将我骗出府中,由白衣剑客将你我二人当街格杀。这样一来,许都城内群龙无首,只会陷入恐慌之中,组织不起像样的追击。
第三个祭品,是张泉。张泉一直没有进入过以魏讽为核心的圈子,而张泉的身份,更是被他们有意无意地透露给了进奏曹,成为了摆在明面上的幌子。可怜张泉还想以此为契机,辅佐汉帝重新君临天下,成为中兴功臣。魏讽他们没有小看进奏曹的蒋济和贾逸,这两个人追查的速度很快,在极其有限的条件下,他们两个虽然一直没有接近核心的真相,却已经掌握了外围的情况。而那个贾逸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竟然一路查到了留香苑,发现了你跟甄洛幽会,还发现了张泉。魏讽很是担心,他知道进奏曹已经得出了汉帝、你、张泉上了一条船的结论。那么再结合进奏曹无孔不入的调查,推断出你们的预谋,只是早晚的事。于是,他们将张泉当成了鱼饵,用一辆假马车吸引进奏曹的注意。这样做还是有成效的,最起码骗过了进奏曹的蒋济。但是,魏讽还是觉得不怎么放心。他认为进奏曹中司马懿并未参与查案,不足为虑;蒋济的敏锐程度和能力,都比不上他的那个下属。于是,那个表现处处出人意料的贾逸,成了他的心头大患。尤其在知道我邀请贾逸出席家宴的那一刻,他决定先下手为强。但在这里,他犯了一个极其致命的错误:他向寒蝉请求,派出白衣剑客当街格杀贾逸。他却不知道,白衣剑客是我的人。得知了这个要求,我当时很惊讶。如果杀了贾逸,重挫进奏曹,那再三要求参与此案的司马懿,肯定会再度提议,那时我将没有再度拒绝的理由。若是司马懿这条老狐狸参与到案子里,以他敏感的嗅觉,查出寒蝉是谁,我究竟在这里做了什么,只是早晚的事。但如果不杀贾逸,难免会引起魏讽的怀疑。如何是好?我们短暂商量了一下,决定既然是家宴,就要贾逸带名女眷前来。于是,田畴的唯一一个女儿,田川死了。本来,我准备了一队人,在田川死后出现,给王越一个不杀贾逸的借口。事有凑巧,蒋济带了虎贲卫,前来接应贾逸。于是这场戏演得越发完美,没有一个人起疑。得知白衣剑客未能得手,魏讽他们有些慌乱,他们怕进奏曹通过这次伏击,推演出什么,于是他们作出了一个看似非常热血的决定。
陈祎和祖弼,扮演第四个祭品。魏讽带着汉帝由城东出城;陈祎和祖弼,带着两辆空马车,由城南出城。城南永丰门的城门都尉是陈祎的旧部,由他接应陈祎出城;而魏讽手中,有我府上的印信。那块印信,如果我所料不错,是他们通过你从我府中偷去的。如果进奏曹没有识破他们,那么陈祎、祖弼、魏讽和汉帝就在城外汇合,一同向邺城奔逃。但是呢,那个进奏曹的贾逸,却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从城中火起之时,他就一直很沉得住气,并且利用游侠郭鸿的人潜伏在宫城四门,看到陈祎和祖弼出门之后,以烟花为号,紧紧咬住了他们。
于是,四个祭品,全都被推上了祭台。魏讽带着汉帝和皇后,顺利地出了城东,当时他到底什么心情,是大事终成的愉悦,还是兔死狐悲的悲戚?他不知道的是,曹宇一直在跟着他们,还没等他想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就让他忍辱负重谋划了半年之久的奇谋付诸流水。刚刚吴质告诉我,汉帝和皇后已在返回许都的路上了。
曹丕的话停了下来,端起了酒杯,放在唇边,却并未饮下。他突然觉得有些空虚,有些寂寞,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停顿了一下,轻轻敲了下长案,朱铄从外面走了进来。
曹丕道:那个贾逸,是昏倒在了城东,对吧?
是,他意识到中计之后,将所带的虎贲卫调配开了,分别奔赴城门和世子、蒋济那里报信。
临危不乱,假以时日,必成大器。曹丕淡淡地笑了,你告诉陈群,带几个人去城东看看贾逸死了没有,若没有死,就送他一程。
朱铄低低应诺,转身出门。
曹植打了个冷战,看着曹丕,这不是他认识了几十年的兄长。无情,阴险,狠毒,做事没有一点怜悯,不留一点余地。他端起面前的酒樽,一饮而尽,喃喃道:园中有树,其上有蝉,蝉高居悲鸣饮露,不知螳螂在其后也。螳螂委身曲附,欲取蝉而不顾知黄雀在其傍也。曹丕,我不如你,跟你争夺世子之位,或许一开始我就错了。
贾逸不能不杀,他虽然是个人才,但也是个性情中人。我看得出来,他对那个田川颇有好感,若是日后让他得知田川死于我手,不知道会作出什么反应来。曹丕饮下那杯冷酒,任何一点微小的危险,只要发现,就要尽早铲除。
那你什么时候杀我?曹植道,你对我说了这么多,是平时压抑太久的缘故吧。你谋划了这么庞大的一个局,将你成王之路上的绊脚石统统铲除,这么辛苦才取得的结果,你一定迫不及待地想告诉你的对手,慢慢欣赏他脸上的错愕表情吧。
你我果真是兄弟,我现在想什么,全被你说中了。曹丕笑了,像一头饱食过后的独狼。
腰斩?弃市?凌迟?曹植道,怎么着都行,随你高兴吧。不过既然同为兄弟,我有一个请求。
讲。
放过甄洛。
不愧是情种。曹丕摇头,你放心,只要父王还活着,我不会杀甄洛,更不会杀你。
为什么?
父王一日不死,我就一日还是世子。而且所谓的世子废立,还不是父王的一句话?杀了你,落个残忍嗜杀的骂名,跟我仁厚的风评出入太大了。况且,世子的人选,曹彰原本是第三,没有了你,他往前挪了一步,难保会没有非分之想。所以,你的命还得留着。
曹植苦笑:你想得可真周到,不累吗?
怕累怎么能做得了世子,怎么能做得了魏王?曹丕突然放声笑道,怎么做得了皇帝!
曹植木然道:那么,我等你君临天下的那一天。
放心,应该不会让你等太久的。曹丕道,夜已经深了,你回去歇息吧。今晚我们兄弟联手,挫败了魏讽之流的谋反,父王知道后肯定会很欣慰的。
父王曹植摇头道,我刚才一直在想,你说的那个假装寒蝉的试探,那个博得了汉帝和魏讽信任的试探是什么。
你想到了什么?
据说今年正月,定军山之败,折了夏侯渊,是因为寒蝉透露出了我军军情,并且提供了错误的情报所致。
你想说什么?
汉中那边的军中,是不是也有你的人?定军山之败,恐怕就是让汉帝和魏讽他们对寒蝉深信不疑的试探吧。那后来徐晃的重伤,是否也是拜你们的寒蝉所赐,你们是不是还在谋划着什么?
这些话我说过吗?
没有。
我既然没有说过,你就敢乱猜吗?曹丕冷冷地看着曹植,你既然是个聪明人,就应该知道,天下第一聪明人杨修的下场。
臣弟知错。曹植道,转身走向厅外。
等一下。曹丕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曹植站住了,却并未回身。
虽然我不想杀你,但个中原因实在是难以向外人道。你也知道,你放荡不羁的个性,实在是得罪了不少人,有不少人欲杀之而后快。他们总觉得,你我争夺世子之位,我必然也想要尽快除掉你。若有一天,我身边的人力劝我杀掉你的话,我要找个什么样的借口呢?曹丕道,前几日,我突然想到一首诗。
望兄长赐教。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曹丕大笑道,你回去背熟吧,到时候必定大有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