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6)

作者: 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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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向自己的表情,明明和以往没有任何两样。

  “你现在回家?”

  啊。哦。是啊。”宁遥说完后,才想起,是不是要去找王子杨。

  “那,路上小心。”

  “恩……我知道了。”

  露出一个“那么,再会”的表情的陈谧,走上了一边的岔路。宁遥停在路中间,思维早已经被齐刷刷的切断了,完全做不出适当的反应。

  从烟火会场离开的人,还在身边源源不绝的经过。男生牵着女生。一群人七八个朋友走在一起。爸爸带着儿子。妈妈带着女儿。更多的还是全家出动。有到处乱跑的小女孩,撞到宁遥,手里的气球飞出去,宁遥下意识跳起来,抓在手心。

  女孩的母亲一边按着孩子的头一边说“快谢谢姐姐。”

  “不客气。”宁遥把气球的先放进孩子的手里。

  因为这个小小的意外,当宁遥再次回头望岔路上看去时,已经不见了陈谧的身影。

  不知道怎么,狠狠的失落了一块。

  好像手里的气球不小心松脱,在他飞到天空的某处后,爆裂消失,那样不安。

  次日和王子杨见面后,对于昨天的突发事件只字未提,让宁遥没有被王子杨的过多问题所打扰。王子杨说烟花汇演看时后人太多,怎么也找不到宁遥他们在哪儿,最后和谢莛芮随便挑了个地方看。语气里显然是不想掩盖的遗憾。

  “亏我还特意给你们留了座位。”

  “我找不到你,没办法啊。”

  “那最后看见了?”

  “恩,就是站的腿超酸。”低下身去揉着,“站肿了。”

  “不过烟花还是很棒啊。”

  “恩!超灵!”王子杨随后又问,“陈谧找到你了么?”

  “……恩,开场了一会,他才来的。”

  “他的眼神真不错啊。”王子杨有些郁闷,“早知道跟他一块走就好了。”

  “是啊。”宁遥沉吟着,“那个。”

  “什么?”

  “你上次说陈谧他妈妈是?”

  “哦,再婚啊。”

  “你见过么?”

  “没有。”

  “恩……”

  “怎么了?”

  “突然想起来的。”

  “不知道他长得像他妈妈还是像他爸爸。”王子杨一摊手,“不过也见不到他爸爸了吧。”

  “是啊……”

  其实,男孩子,还是长得像妈妈多一些。

  可事实上,长得那么相似的母子俩的话题,是“还不回家么”,“学习呢”,“需要生活费么”,以及最后有礼貌又平静地说着“再见”。

  宁遥想到了自己的妈妈每次在她出门的时候总要唠叨上一大窜话,“好好上课啊”,“当心小偷啊”,“别乱穿马路啊”,“体育课结束后不要马上脱衣服啊”。妈妈唠叨的那么多句话,象征告别的话里,“路上小心”,“早点回来”,这些话里,从来不会有一句“再见”。

  “再见”是客套和生分的用语。

  不会发生在亲人之间。

  5

  走到教室底楼时,上方传来了喊自己名字的声音,宁遥抬头,已经不见了对方。在她正困惑着又走了几步后,从楼梯上跑下来的男生有一次大喊着她的名字。

  “……又有什么事啊?”真对萧逸祺的粗神经没有办法。

  “前天,你去了?”

  “去什么?”

  “游乐场啊。”

  “哦,去了。怎么?”宁遥随后才反应过来,“你怎么没去?”

  “我被我爸爸拖到外地去了。”萧逸祺痛苦的摇头晃脑。

  “扫墓?”

  “现在这个时候扫的哪门子墓啊。”

  “哦。”

  “怎么样?烟火好看么?”

  “好看的。”

  “演出呢?”

  “好看的。”

  “演了些什么啊?”

  “懒得告诉你。”

  “不要那么小气呀。”

  “你自己不去看,怪谁。”

  “我爸爸他烦着要带我出去转一天,老人家难得有这样的要求,我做小辈的当然要满足满足他啊。”

  “……你跟你爸还真是亲啊。”

  “那是当然。”特别自傲的神色,“我在家,就跟爱的天使一样。”

  “……隔夜饭都冲出来了。”

  “你别不信啊,我妈有时候还为了我和我爸爸吃醋呢。”

  “吃什么醋?为谁该打你而争风吃醋么?”

  “怎么说话的呀这是,不信拉倒。”

  宁遥突然沉静了下来,看着男生有些不爽的脸,拍拍他的胳膊:

  “好了好了,我知道的。”

  “别用一副大婶的口吻来说话。”

  “……死人!”

  “改天有机会带你见我爸妈吧,让你见识一下‘爱’。”

  “……我说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草啊?我也想见见你父母,怎么就把你收拾成这样一个人!”

  “秘密哦。”

  “秘你个鬼啊。”

  “啊,我去上课了,拜拜。”

  “拜拜。”

  “改天再请我吃炒面吧。”

  “……放屁!”

  男生已经跳过栏杆,重新跑回了走廊。欣长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两种完全不同的类型。

  是因为先天的个性因素,还是后天的家庭环境,他们变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人。同一样的事两个人去对待,也会是不同的结果。同一句话两个人分别去说,也会是不同的效果。同样的路,一个朝着南去,鞋子上染上花朵的颜色,一个却会望北,风吹过林海,发出好像哭泣的声音。

  这样鲜明的差异,有没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一个在回到家后,对父母说着“今天吃什么,快饿死了。”,一个打开房门后,对这空旷的房间,转身把鞋子脱下提在手里。

  宁遥咬住嘴唇。转身朝体育仓库走去。

  算算时间的话,自己已经大半个月没有来这里了。用手抠抠,能够挖掉面积不小的一块白石灰。指甲里卡满了白色的粉末。

  似乎是因为最近测验频繁的关系,这面墙上的字也比往日少了许多。墙边的野草已经可以用“长势喜人”来形容。已经掩盖了一部分靠近墙角的书写。

  宁遥抱着腿蹲下身。

  虽然这次会突然想到来这里的目的,不是要发泄什么,可从满墙的字中看见了之前隐约的痕迹,“王子杨最讨厌”,有些目不忍视,于是抓过石块,把那几行字给刮掉了。

  画出了新的浅灰色的痕迹。

  呆了片刻后,之前促使自己来这里的冲动似乎已经经不住考验而过早分解。因为不管怎么说,往墙上写“陈谧”两个字,似乎永远比写一百个“王子杨”来的艰难。

  完全不知道该些什么。难不成傻到留一句“陈谧加油”?他又不是写不出稿的弱小编辑。

  因为对方还留在自己所不知道的世界里。而一旦写上去,如同魔法时间到限,意义就变成孤单而空洞的虚像。关于他的所有的事情,都是黑夜来临,头巾瞳孔的沉沉的失落,却无法打捞,只能让他们慢慢积累,变成厚厚的淤泥,才能在上面盛下平稳的池水。

  算了吧。

  宁遥就要站起身的时候,突然看见了墙角一个熟悉的文字组合。她迅速的低头看去。

  “王子杨是世界第一大贱X。”

  完全陌生的自己,和人身攻击式恶毒的表达。让宁遥在最快的时间里反应到,这不是自己会写的话。绝对不是。

  是现在这行小字上来回扫几遍,突然一阵头皮发麻,宁遥陷在一种无法理解的愤怒中,极端的不能控制。

  太过用力的铲除每个笔画的缘故,墙面在这里现出了突兀的坑坑洼洼。可宁遥还是没有停手,知道在整个过程中逐渐恢复冷静后,才感觉到呼吸的急促。可情绪还是愤怒。这样急红了脸的,就是愤怒——

  这行字是谁写的?

  谁写的?

  写着行字的,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你有什么资格来这里中伤?

  你是什么人?

  躲在背后偷偷摸摸。

  轮不到你来骂。

  你才是大贱X。

  轮不到你这个大贱X来骂她。

  除了我以外,谁也不许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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