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终不舍(8)

作者: 七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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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了他,阮荣升微微讶异,自从阮阮决定要与他离婚后,傅西洲来找过他一次,只说了一句话,他说,我坚决不会同她离婚的。然后,当着他的面,撕碎了他们之前签下的那份协议。

  因为这个举动,他对他有点刮目相看,也因此,他也没有再插手他跟阮阮之间的事。

  傅西洲问候了他的身体后,便开门见山地说:您真的把阮阮赶走了?

  面对这样的质问,阮荣升没有生气,平静地反问:你相信我会这么做?

  傅西洲沉默。

  片刻,他又问:您知道她在哪里吗?

  阮荣升挑眉:你不是说过,不会放弃她吗,为什么你自己妻子的下落,还要来问我?

  我去法国出差了很久,才回来,刚知道这件事。他忽然对着阮荣升微微躬身,道:您知道的,她很在乎您,我恳求您,不要抛弃她。

  阮荣升望着他的举动,内心忍不住微微震动。

  傅西洲离开时,他忽然叫住他。

  你去找她那个朋友风菱,那丫头应该在她那里。他顿了顿,叹息般地说:那丫头啊,白养了这么多年,不相信我呢

  傅西洲走出病房,轻轻呼一口气,他放下心来。

  他知道,阮阮不会失去外公。

  忽然又对她生气,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她竟然没有联系他!她是真的铁了心要把他隔离在她的世界之外了,是吗?

  可是阮阮,我不答应!

  当傅西洲焦急找她时,阮阮正跟风菱走在月色下的暮河边。

  秋天的夜,凉风渐起。阮阮挽着风菱的手,沿着河堤慢慢散步。正是月中,夜空中月色莹莹,清冷光辉洒在水面。

  她们明天的飞机离开,今天特意回暮云古镇看望风妈妈。

  她们说着话,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石拱桥附近,阮阮遥遥望着月色下的石桥,此刻夜深,鲜有车辆通行。她恍惚又看到了那年的夏天,她从水底将他救起。

  既然你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我帮你取一个好不好?嗯,十二,就叫十二。

  十二,拾爱。

  七月十二,她捡回了他,也丢失了自己一颗心。

  一切的一切,都是从那个夏天开始。

  相遇,不告而别,念念不忘,再重逢。她的执念,苦追。她如愿以偿,嫁给他为妻。自此,她简单纯粹的世界被打破,走进他复杂的世界里。纷纷扰扰的人,那些算计、阴谋、残忍、嗜血、别有用心,那些伤害。

  软软,你后悔当年救下他吗?风菱忽然轻轻问。

  阮阮没有丝毫犹豫地摇头:不,从不。

  风菱摸了摸她的脸,说:软软,你知道吗,我最欣赏最喜欢你的,就是你这一点。

  人生一场,无愧于心,从不后悔。

  简单几个字,却极少有人能真正做到。

  回到家,风菱发现有好几个傅西洲的未接来电,她将手机递给阮阮,然后走出房间。

  阮阮握着手机发了许久呆,最终,她没有回拨过去。

  第二天,天空忽然下起了雨,天气一下子变得有点冷。傍晚,她们直接从暮云古镇去了机场。风妈妈一直送她们到码头上,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们在异国照顾好自己。

  同时,一份离婚协议书与一封信正由快递发出,目的地,傅西洲的公司。

  她们是晚上的飞机,时间尚早,换好登机牌,便找了家咖啡馆吃晚餐。

  咖啡馆外,林秘书正一边拖着行李箱一边打电话,走了过去,忽又退了回来,他透过玻璃望了眼靠窗而坐的人,眨了眨眼,又确定了一遍。

  是傅太太,没错!

  她怎么在这里?餐桌上放着的是登机牌?她要出国?

  他抬脚想走进去,想了想,转身离开了。

  他走到一边,立即拨通了傅西洲的电话。

  傅总,我在机场国际出发大厅看见了傅太太,她买了机票,似乎要出国。

  傅西洲心中一凛,说:你赶紧查询一下她的航班信息,几点起飞。我马上赶过去!

  挂掉电话,他飞跑出公寓,电梯等许久不来,他转身,去走楼梯间。

  这个时候正是晚高峰期,又下着雨,路上塞车厉害。他按着喇叭,焦心不已。

  好不容易终于上了机场高速,他不时看时间,离她飞机起飞的时间原来越近,他心里的焦虑也越来越浓。

  忽然,他手机响起来。

  他以为是林秘书,插上耳机就说:我快到了。

  那边却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西洲哥,你快来,姐姐她生病了,很严重

  嘉乐?

  是我西洲哥,姐姐病得很严重,不停地呕吐,还发高烧了。医务室的药物不管用,护士说让送去医院。乔嘉乐的声音里带了哭声。

  嘉乐,听我说,我现在有急事,在机场这边,赶过去太远了,估计来不及。你先送姐姐去医院。傅西洲说。

  乔嘉乐仿佛没听见一般:西洲哥,我好怕你过来好不好?

  傅西洲蹙眉,忽然想起有一次乔嘉乐也是这样,在电话里带着哭声说乔嘉琪生病很严重,硬把他从一个重要的会议上叫过去。结果,嘉琪只不过是吃坏了东西,拉肚子到虚脱了。

  他说:嘉乐,我不是医生,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赶紧把你姐姐送到医院去。等我这边忙完,就过去。

  说完,傅西洲就挂了电话。

  这是高速公路上,车子又多,还下着雨,讲电话并不安全。

  哪知,过了一会,乔嘉乐的电话又追过来了。

  傅西洲看了眼,没有接。

  等了一阵,电话又来。接二连三,不知疲倦。

  傅西洲叹口气,正打算取过电话接起,手机不小心被他碰到了脚下,他微微弯腰,想要捡起来,其实这个动作很危险。他本就焦心,又被乔嘉乐催命般的电话弄得心烦意乱的,下意识就这么去做了。

  这个时候他的车已经驶出了高速,到了公路上,快要接近机场,正经过一个小十字路口。

  事故总是来得那样突然。

  他弯腰的瞬间,只听到砰一声巨响,接着他感觉到剧烈的震动与痛意,然后是强大的昏眩感。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口中发出微弱的呢喃:阮阮

  软软,走吧,我们去过安检。风菱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对阮阮说道。

  嗯。她起身。

  安检处人挺多,排起了长龙。

  林秘书站在不远处,望着她们的背影,焦急地走来走去,一边拨打傅西洲的电话,却无人接听。

  见阮阮她们就要过安检了,林秘书又拨了一次电话,依旧无人接听。他恨不得走向前去,拉住阮阮。可傅西洲说过了,什么也别做,等他来。

  于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阮阮与风菱走进了候机厅。

  此刻,离登机时间还有半小时。

  不知道为何,阮阮忽然觉得心里有点慌,眼皮也莫名跳得厉害,手心微微出汗。

  她去洗手间里,用冷水洗了把脸。那种慌乱的情绪,却并没有减少一点。

  她深深呼吸,拍拍自己的脸,顾阮阮,既然做了决定,就别再犹豫了。

  她走回座位,无所事事,也为了转移注意力,便抬头看起了电视。

  是本地的电视台,正是晚间新闻时段。

  风菱抬头看了眼,说:本市的新闻做得最没意思了,有什么好看的。

  阮阮笑笑:打发时间。

  忽然,画面一切,临时插播进来一条刚刚发生的连环车祸事故新闻,车祸现场一片混乱,警笛呜鸣。

  天呐,是在机场附近!风菱低呼。

  阮阮低声说:希望没有生命危险。

  画面里,救护车也已经赶来,忙着将伤者抬上车,镜头给了伤者一个特写,当那张熟悉的血色模糊的面孔出现时,阮阮猛地站起来,抓住风菱的手,声音颤抖得厉害:叮当!

  风菱也发现了,立即站了起来,紧紧握住阮阮的手:别急,先别急,也许只是长得像的人呢

  是他,是他叮当,是他我不会认错她说着,眼泪哗哗地落下来,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心里那样慌乱了。

  她看着风菱,哽咽着说:叮当,对不起,我不能陪你去米兰了

  风菱帮她擦掉眼泪:我明白的,你快去吧。她抱了抱阮阮,对不起,软软,接下来,你可能要独自面对很多事情,我不能陪在你身边了。你要坚强,加油!

  阮阮点点头,转身,飞奔着朝出口跑去。

  她一边跑,眼泪在飞溅,心里祈祷,老天爷啊,我求您了,请您保佑他,平安无事。只要他平安无事,您拿走我任何,我都愿意。

  再深的怨,再深的芥蒂,在一想到可能永远失去他时,都变得无足轻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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