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龙虎斗京华风雨满中州(8)

作者: 梁羽生

喜欢就请收藏顶点小说,让阅读成为一种享受!

卓不凡看了他一眼,随即一字一句、清楚了当地告诉他道:“要比试什么都可以。但别人却不一定要按你划出的门道来比试。你若要专比暗器,可以尽量施展,但别人却不一定要用暗器来和你相斗,也许他只凭空手就可打败你的暗器呢。总之,你有什么功夫,只管卖出来好了。台规绝不干涉。”卓不凡顿了顿,又看了那小喇嘛一眼道:“但台规只限两人对打,不能以二打一。你们到底是哪个先上?”

噶布尔大喇嘛笑了一笑道:“自然是我。”随即喝令小喇嘛道:“把布袋打开!”在卓不凡杨广达惊奇的注视下,只见这一大一小的喇嘛,在布袋里拿出一口一口的柳叶尖刀,这种刀两头都有刀刃,中间却是手握的柄。两个喇嘛随即绕场疾走,把一口口的尖刀插在擂台上。霎时间布成了纵横交错的刀林,七十二口柳叶刀白森森的刀尖向上,映日生辉。插完之后,小喇嘛自下台去,而噶布尔则跃在刀林之上,来回疾跑一遍,蓦地在刀林中间,单足独立,睥睨作态,扬声喝道:“喂,哪位请上来溜溜?咱们来一个刀林对掌。”

噶布尔亮了这手,看擂的人齐齐矫舌。武学之中,梅花桩的功夫已是难练,何况噶布尔竟用利刃替代竹木,摆成梅花桩形势,若非轻功绝顶,武艺深湛,休说在上面对掌,连立足恐也不能。

独孤一行见噶布尔昂首四顾,旁若无人,皱皱眉头,心想自己这边,轻功好的人尽有,但刀林对掌,却怕不容易应付,这非但轻功要好,而且得娴熟踩梅花桩的功夫,又要精于掌法,内外功夫都得炉火纯青,不然稍一大意,就有葬身刀林,血溅擂台的危险。

独孤一行又想自己出去接这一场,他虽然也觉没有很大把握,但凭几十年功夫,料还不致落败。但刚一起身,却忽见一个乡下老汉,穿着直裰大褂,已走出人丛,行近擂台。独孤一行一看,大为惊诧,这人功夫好纯,他并不奔跑,脚底下却极其迅疾,晃眼间就到了擂台边了。这功夫真是罕见的上乘轻功。但这人是谁呢?独孤一行却怎样也想不出来。

正在独孤一行愕然之际,丁晓已是喜形于色的对娄无畏道:“这老汉便是我的师伯。”独孤一行耳朵很尖,马上拉着丁晓问道:“什么?是你的师伯?你祖父太极丁只传下两人,柳剑吟和你父亲,你哪里又来一个师伯?”

丁晓微笑道:“说来话长,总之他是我的师伯便是了。我是学过太极两派的功夫的,这位老者是河南陈家沟太极陈的哥哥,如何不是我的师伯?”

原来当时陈派太极和丁派太极同负天下重名,那时陈派太极的掌门人是陈清平的后代陈永传,排行第三,却做了掌门。现在打擂的人是陈永承,排在第二,因为潜心武学,很少在江湖走动,所以独孤一行不认得他,连丁晓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们对话未完,陈永承已上了擂台,他并不蓄势腾纵,却是身躯平地拔起,嗖的一声,一起一落,也是单足轻点刀尖,“金鸡独立”,右足着刀,左足轻提,和噶布尔大喇嘛相对而视,莞尔笑道:“你摆这玩意儿很不错,我乡下人没见过,特地跑来玩玩。喂,你这刀插得并不很牢,你可要小心点呀,不要自己闪下去。”

噶布尔大喇嘛见这老儿貌不惊人,功夫却很惊人,不禁心里打突:“他们那边到底有多少奇人异士?连个乡下佬也有这种功夫。”但事已至此,也不容他不拼。他把大红僧袍一束,立了一个门户,就请陈永承进招。

这时台下千万对眼睛,都看着这乡下佬模样的陈永承。只见他双手下垂,脚步不丁不八,掌心贴两脾,指尖向下,十指微分。他竟随随便便的就像平日练掌一般,用“太极起式”来应付强敌。

噶布尔大喇嘛双目圆睁盯住陈永承,只见陈永承笑道:“你还不发招?睁着眼看什么?等会就有好看的了!”噶布尔大喝一声,猛地纵过两口刀尖,嗖的打出一拳,其快无比。这时陈永承已是左手立掌,指尖上斜,右掌心微扣,指尖附贴左臂曲池穴,以“揽雀尾”式,左掌一拨敌腕,一按一搅,势劲力疾,噶布尔慌不迭的收拳变招,陈永承又是身形微动,变为“斜挂单鞭”,接着步转拳收,成为“提手上势”。他只是用太极拳起手三个最普通的式子,已把噶布尔最凶猛地“大力千斤拳”从容拆解,而且迫得喝布尔连连后退。

这时台下暴雷般的喝彩声响成一片,就连娄无畏和丁晓也大为惊诧。他们都是精通太极拳的,但却料不到师伯竟然可以像练拳一样,以不变应万变来拆招。他们不知当年太极陈陈清平还更厉害,只以一手“揽雀尾”就打遍江湖。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