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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麟不明白为什么这看起来很靠不住的柳公子能为朋友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忘记了,还放不下,为了一个人连命都可以不要。
是被冻傻了吧。
那雪上的红色越来越刺眼,在小麟正要转身自己回镇上的时候,本来还处在疯狂状态的男子徒然一头扎在雪地上。
「大约这世间能无牵无挂死去的,如今也只剩下她而已。」
白清明醒来时躺在纱帐内,帐外是宽敞的石室,石室上嵌着夜明珠,室内弥漫着淡淡的白莲香,这香里想必是掺杂了安眠的草药,所以他才睡得这么沉,也不知睡了多久。
你醒了?记忆中微甜带笑的声音响起来。
白清明微微一震,想要起身,身上却没有力气,只能抱歉地说:月姬小姐,恕在下不能起身相谢了。
她正是麒麟雪上生活了十几年的麒麟月姬。
这座山上雪崩是常有的事,洞府上的封石也有些年月,经常被震得裂开,只是没想到这次掉下来个漂亮男子,仔细一看那眉眼轮廓挺熟悉,竟是故人来访。
月姬小姐和以前比起来,没什么改变,仍是容颜娇美清丽,眼中含笑,习惯穿杏黄的衫子,燃着她爱的白莲香,只是白清明从未见过月姬的真身,皮肤上覆盖着淡淡的金黄鳞片,额头上割去角的疤还是鲜红的,无法愈合。
她笑着叹了一口气:你这孩子,以前就这副不瘟不火的性子,现在看来又龟毛了许多。以前只有你那个寒露师兄跟你形影不离,他性子更淡,我本以为白莲回选他做封魂师的,倒没想到选了你.
想起远在天边的白寒露,他淡笑了一下:师傅原本是想选寒露师兄的,大约天意弄人。
当时的个中曲折,他也不想提了,都是一笔糊涂账。月姬见他面露苦色,也知道不是多好的回忆,便不再问,走到炉前添了香。
你胸前的伤口是狼骨袖剑和。。。女子的有泪。。。刺伤的。。。
月姬对这种伤口很熟悉,因为封魂师白莲来找她时,就是这幅摸样。唯一不同的是他的伤口在腹部,如一个天然的血泉,无法愈合。
白清明自知这种事也瞒不住她,便笑了:月姬小姐果然好眼力。
月姬轻叹了口气,屋里的香味更浓了。
你也瞧见了,我已经没有麒麟角了,再长出来需要百八十年,长成还要百八十年,我也帮不了你。
若是没有麒麟角,我这伤。。。
若只沾了情人泪还只是让你失去封魂师的血脉,伤口不愈合。。。可惜。。。
伤你是狼骨剑。。。你这伤也撑不了多久了。。。
白清明微微颔首,俊美的眉眼却没有惊慌失措。
月姬瞧他这摸样,也轻松了许多,赞赏地点点头:你这孩子倒能想得开,这人身不过是躯壳,离开这具躯壳而进入另一具躯壳,你渡了那么多魂,这点应该比谁都透彻。
我倒是没什么。白清明顿了顿,又笑,只是我若真能潇洒地就那么死了,会有人上天如地也不放过我的。
月姬一怔,想着他的话不由得心酸起来。
麒麟有无尽的寿命,她这几千年来幻成凡间女子的摸样游遍人间,遇见了那么多人,也看尽了花开花落悲欢离合。这便是凡人的悲哀,短短数十载的轮回,经历生老病死,苦不堪言。她不是没结交过凡人。曾有一个女子与她义结金兰,只是那女子从豆蔻少女到垂垂老去,在她看来不过是一个叹息的瞬间。
大约这世间能无牵无挂死去的,如今也只剩下她而已。
假如她真的死去,白莲会记得她多久?
月姬摸了摸额上的伤口,声音低下去,低下去,像是怕惊醒什么似的:清明,你师父他。。。。还好吗?
他已经不在了,有几年了。
「有一天她在客栈屋顶上刚揭开瓦片,就对上白莲那双气势汹汹的眼睛:喂!跟踪狂麒麟!你到底想要怎样!」
月姬游历九国,听闻炽日城有座羽毛坊,凡间有凤毛麟角的说法。凤凰毛和麒麟角。而她认识的,能织就出五彩羽毛的那只凤凰珈蓝,如今是天界身份尊贵的天妃。
那羽毛坊在炽日城很是有名,她给了路边玩耍的孩童一片银叶子,那孩童便兴高采烈地带她去了柳心街。很是幽静偏僻的街,二层的破旧小木楼,像是有些年月,招牌却尤为醒目。
而最为醒目的是门口站着的,左手拿着描金扇,右手拿斩魂剑的白衣少年。
少年约莫十四五岁的年纪,眉目间却是沉稳干净,离他那么远,却有幽幽白莲香随风而来。而坊内有个衣着华美的女子正与他对立着,微微噙笑的嘴角,倒像在事不关已地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