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的城堡 第三章(11)

作者: 亚历山德罗·巴里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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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获胜者——理查德·杜内的竞争并不令他担心。在这个勤奋的都柏林设计师的设计中,有很多荒谬的地方。在艺术协会,依照字母表的顺序,把这些荒谬之处说明一遍,花了奥赫一整夜的时间。他担心的是事件无法控制的可能性,官方难以预测的非理性做法,王宫无形的权力。就这样,他的设计在首都的一个知名杂志上发表的前一天,他们举行了一个互相持不同意见的公众辩论会。宫殿的闹剧使人们分成三个帮派,可以准确地概括成三个论断:“世界第八奇迹”、“造价过于昂贵”以及“一定建不起来”。在他的私人书房里,埃克托尔·奥赫略略认为所有这些论断基本上都有道理。

他明白还需要补充一个主意:一个使水晶宫可信可行的理论,以及一个真实的、让人觉得心安理得的形式。他寻找解决的方案,那个念头就进入了他的头脑,就像经常发生的事情,出人意外地撞个满怀,重新上路——这是一切中最神秘的——答案就在他的记忆里。就像一阵微风,在忘却的封闭中泄露出来的一丝风,只有五个词汇:《瑞玻璃厂安德森专利》。

有一些举动在多年以后得到解释:那是事后的明智。奥赫太太在十七点十四分和开往南方的火车相撞,那段时间埃克托尔·奥赫沉浸在悲伤之中,整日不知所措地对那些剪投进行归类整理,这些举动忽然间显得不是那样无用。那张关于安德森专利的剪报顺从地躺在标着S(奇事)的那个宗卷里。奥赫先生拿起它,开始准备行李。他不知道瑞玻璃厂存不存在,也不知道它在什么地方。然而——事实证明,现实有它的连贯性,虽然不合逻辑,但行得通。桂尼芭惟一的一家宾馆——罗干达·百利梅,几天以后,一个头发零乱,手里拎着一个褐色皮包的男人来到这里。很自然,他需要一间房;很自然,他名叫埃克托尔·奥赫。

因为旅途的疲劳,奥赫早早地睡下,那是一个星期五。这样就可以解释,他为什么睡得很少也睡得不好。

——昨天晚上有没有人奏乐,或者说搞类似的什么活动?

在第二天早上,他想喝一杯咖啡来减缓头痛。

——昨天晚上,乐队在排练。

费里·巴吕梅回答他说,他除了是这个地方的老板,还是人声演奏中升音的最低“哗”。

——一个乐队?

——是呀。

——听起来好像至少有七个乐队。

——不是,只有一个。

——总是这样演奏吗?

——怎么了?

奥赫喝完了杯子里的咖啡。

——没什么。

他发现瑞玻璃厂依然存在。距市区有一两公里的路程。

——现在没有了老安德森,已经今非昔比了。

——就是那个安德森专利的安德森吗?

——安德森,老安德森。他现在已经不在了。一切今非昔比。

他坐着阿罗尔德的马车,来到了瑞先生家门前,那栋房子建在一个小山坡上面,正好在玻璃厂上面。那条路阿罗尔德每天都要经过。

——我可以问您一件事情吗?

——请说吧。

——那个乐队……那个在镇上演奏的乐队……总是这样演奏吗?

——怎么了?

阿罗尔德把车停在去瑞先生家的小路尽头。奥赫想付钱给他,但又不知道怎么付。他每天都要经过那条路。真的。好吧,那么,再见吧,谢什么。沿着那条石头铺成的小路向上走,在草地中间,奥赫向瑞先生的房子走去时想,像其他人想的一样,住在这里一定不错。四周是恬静田园应有的美丽。只有一件事情让他一时很迷惑,仅仅一件事情:“他们在这个奇怪的地方为火车头立了纪念碑”。他想,然后向前走去。

他来到大门前,刚好看见一个男人正开门出来。那男人看起来有四十多岁。个子很高,褐色的皮肤,长着一双奇怪的眼睛。一条很长的伤疤从他的左太阳穴一直延伸到下巴。奥赫觉得有点措手不及,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剪报:该死的!他姓什么,白先生、鲍先生、雷先生,不,瑞先生,对,瑞先生。

——我找瑞先生……玻璃厂的瑞先生。

——我就是。

那个脸上有一条长疤痕,长着奇怪眼睛的男人微笑着回答道。

奥赫把剪报放回口袋里,把大皮包放在地上,他抬起眼来看着面前的男人。在他的目光落到那双奇怪的眼睛之前,他说:

——我叫埃克托尔·奥赫。

他们先一起吃饭。在一个八角桌面前,盘子都镶了金边,麻布桌布。瑞先生讲话的风度很好。他用餐刀把盘子附近的面包屑拢在一起,然后用手指把面包屑摊开,然后又拢出更长的一条来。没人知道他是从哪里学来的。他身边坐的女人名叫蓉。奥赫觉得她的穿戴像一个小姑娘。他还觉得像这样美的小姑娘以前从来都没有见过。他喜欢她说话的样子:那样看着她的嘴唇而不会显得不得体。她向他打听巴黎。她想知道巴黎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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