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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长,人已带到。
那人抬起头来,两条浓眉缠在中心,脸上疤痕纵横,唇边还有两撇精心修剪过的小胡子。十年时光,历经战火,当年那个二愣子如今也淬炼成了一员骁将。北军不利,他的眉宇间带着几丝疲惫,但腰杆笔直,浑身都散发着凶悍之气。
富老公。李德标立刻认出了来人,不过他不动声色,站在原地,听不出是亲热还是淡漠。
李将军还能认出老朽,真是十分荣幸。富老公连忙施礼。
当年富老公犒军之恩,李某一直记在心上,怎么会忘。李德标神色略微解冻,伸手把他迎过去,扶到唯一一把太师椅上,又把目光投向许一城。富老公道:这是我们宗室的一位朋友,姓许。
许一城立刻道:在下奉张总统之命,前来转达一份手令。
李德标眉头太浓,一动就额前阴云翻滚,让他看起来阴晴不定:雨帅的命令,为何不通过参谋部下发?雨帅就是张作霖,因为张作霖字雨亭。尽管他现在贵为总统,可旧部总喜欢如此称呼,以示亲近。
许一城道:因为张总统说此事必须机密,外人不得予闻。
张作霖治军,经常越过指挥级,直接给一些亲信发布命令。这是他控制奉军诸部的不二法门,因此直发手令这个举动不算稀奇。李德标又问:那总统府的人呢?他为何让你这么一个外人传令?许一城道:您看了手令就知道了。
李德标狐疑地瞪了他一眼,接过手令看了一遍,抬起头:守护东陵?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富老公和许一城告诉李德标,此前东陵被盗,宗室探知是马福田、王绍义所为,现在听说他们计划去挖慈禧墓,因此溥仪亲自求到总统府。张总统宅心仁厚,深为不安,于是亲发手令,让他们来找李团长襄助云云。
李德标道:马福田、王绍兴我知道,确实是一伙悍匪。但他们如今在奉军有正式番号,我若去打,岂不是攻击友军?
许一城道:雨帅的意思,并非要将军您去剿匪,而是驻守东陵。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们知难而退,就必不大动干戈了。富老公紧接着跟道:宗室备下一点薄礼,用来犒赏诸位将士护陵之恩。
富老公这次前来,宗室下了血本,带了四大箱子现洋。任何一个军阀,面对这么大笔数量的银钱都不会不动心。果然,李德标拿起手令,走到屋子门口,举高借着灯光看了一眼,又道:雨帅对宗室还真优待呢,这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得上这个他还有什么别的吩咐没有?许一城道:没别的了,张总统说只需守上数日便好。
李德标面无表情道:眼下战局紧急,我不想擅离职守。不过既然雨帅吩咐,我也不得不遵令行事。富老公连连拱手感谢,说李团长义薄云天,还请赶快派人去卸下马车上的东西吧。军饷到手,李德标的冷脸也带出几丝和善之意。他吩咐手下去抬箱子,然后一伸手:我送送两位吧。
看得出来,李德标对这事很抵触,不想跟他们多寒暄。富老公做了个无奈的手势,跟许一城表示先离开再说。
李德标带着他们两个走出团部,来到小镇唯一的一条大街上。镇子上的老百姓都跑得差不多了,两侧商铺统统黑着灯,宽阔的黄土街道上只搁着几个铁丝架子,静悄悄地恍如鬼镇。李德标突然停下脚步,对他们道:你们就在这里上路吧。
富老公讶道:李团长,您这是
我是说你们就在这里上路吧,我会亲自送你们走。
许一城和富老公对视一眼,富老公正要开口,李德标冷冷一笑,突然脸色一翻,把手令丢在富老公面前,声如惊雷:你们两条狗敢伪造军令,好大的胆子!
旁边的卫兵突然出手,霎时把许一城和富老公按在地上。许一城勉强抬起头来喊道:这确实是总统手谕,李团长一定有什么误会。李德标揪住他的头发,把手令从地上捡起来,在他眼前甩了甩,讥诮道:你们真以为雨帅是大老粗?以为我李德标是个蠢丘八?
许一城保持着镇定:不知李团长您凭什么说这个是假的?
李德标抿起嘴,嘿嘿冷笑起来:雨帅早就防着你们这种人,凡是他所写的手令,都会在毛笔中藏一根针,在纸上留下一个小针眼,透光可见。你明白了?
许一城和富老公对视一眼,难怪李德标特意把手令举到电灯前去看。他们只顾得模仿笔迹与语气,没想到张作霖还有这样的心机,却在这里露出了大破绽。李德标见两人无话可说,冷笑一声:伪造军令,当以敌军奸细论处,应该就地枪决。
说完他掏出佩枪,对准两人:我刚才说了,我会亲自送你们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