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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是加密的,但若说看不懂,倒未必。姬云浮双手抱臂靠在书架上,当时我没办法,但后来我认识了一个高人,跟他聊过笔记加密的事。那个人听了以后,对我说,只要给他点时间,那种程度的密码,根本不堪一破。
哗啦一声,木户加奈手边的杯子被碰倒在地。我陡然想起来什么,表情变得和木户加奈一样激动。
你说的那个人,他有把握解开笔记密码?我按捺着快要爆炸的心情,做着确认。姬云浮的表情很古怪:嗯,以那个人的能力来说,应该差不多吧,不过
木户加奈从背包里拿出一叠装订好的纸,这是她从日本那边传真的木户笔记的原本,我手里也有一份。如果那个人真能解开其中内容,可绝对是个天大的突破。
姬云浮也吓了一跳,他可没想到木户加奈居然会把木户笔记随身带过来。他立刻意识到,一个让他研究可以大大迈进一步的机会就摆在眼前,不由得双目圆睁,兴奋得孩子般手舞足蹈。
那咱们事不宜迟,马上去找他。他忽然又拍拍脑袋,哎呀,不行,这样去不行。这样吧,我准备点东西,咱们明天一早就去。
说完他转身冲入后屋,只剩下我和木户加奈。她捧着水杯,向我展露一个甜美的微笑:如果这次能够破解笔记就好了,我就有自信能够说服东北亚研究所交还佛头。
那也得等那佛头确定是真品才行。我生硬地回答。说的也是呢木户加奈重新垂下头。我有些不忍,想说点话缓和一下气氛,一张嘴却变成了:方震知道你在岐山的行踪吗?
木户加奈道:他安排了当地官员陪同我,不过被姬桑支开了。她停了停,又说:许桑请放心,我不会把你的行踪说出来,因为你是我在中国唯一可信赖的人。我看着她的大眼睛,在一瞬间忽然意识到,事隔几十年后,许、木户两家的后人再度在岐山重逢,再一次拥有同一个目的,不知算不算一种宿命和轮回。
我伸出右手,与木户加奈简单地握了一下,正色道:无论如何,希望两家几代人的恩怨,在我们这一代有个了结。木户加奈咧开嘴笑了,元气十足地嗯了一声。这时姬云浮从里屋冲出来,我们两个赶紧把手分开。
当天晚上,姬云浮在家里请我们吃了顿饭,又聊起天来。我发现这个人实在不得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尤其是鉴古方面的见识,不输给五脉。而且他态度平和,与之谈话如沐春风,一点压力也无。我们三个人一聊就聊了大半夜,从收藏掌故说到金石碑刻,学了不少东西。我相信,如果跟他多混些日子,我的鉴古水平应该还能更上一层楼,跟五脉正面对决也不是没可能。
你这么想就错了。姬云浮道,鉴古这个行当可不是武侠小说,没那么多一剑封喉的绝招,东西就那几样东西,掌眼就那几招手法,写在纸上,印到书里,所有人都看得到,一点都不神秘。真正重要的,还是经验。同样是蚯蚓走泥纹,一个浸淫瓷器几十年的老专家和一个大学生看出来的信息绝不相同。五脉为什么这么多年声威不坠?靠的不是几本秘籍,而是人才的厚度和经验的累积。
我听出他有点看不上《素鼎录》的意思,有些不服气。姬云浮笑道:理论必须要学,经验也必须要有,两手都要硬嘛。有机会,咱们多多交流。
你没考虑去北京发展一下?我又问道。以他的水准,无论国家机构还是私营团体都会抢着要,就算到了海外,这种资深人士也会极受欢迎。木户加奈也表示如果他愿意去日本讲学的话,她可以帮忙安排。
姬云浮在椅子上重新换了个姿势,笑道:我在岐山待着就够了,外头的世界,翻阅资料是一回事,真的跑出去了又是另外一回事。
嗯?我听他似乎话里有话。
姬云浮压低声音道:现在鉴古界有一股暗流,形成了造假、鉴假、销假的一个黑色产业链。这条庞大的产业链潜在水面之下,难以把握。五脉虽然是鉴古界的泰山北斗,可在其中的关系,却显得不明不白。其中水太深了,我不想掺和。
可五脉的原则,是绝不造赝啊。我惊道。
姬云浮意味深长地用指头点了点桌面:大势如此,五脉又如何能独善其身呢?
我忽然想到刘局让我鉴定的那枚汉印,想必那件几可乱真的赝品,也是这暗流的手笔。如此看来,他们掌握的技术,相当惊人。如果这种级别的赝品大量出现在市场上,可真的是天下大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