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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一向与船家一同用饭惯了,要是一分开,恐怕不自在。”
“既然这样,我也不敢坏了你们船上的规矩。”
“对对!大家还是随便一点的好。”
小神女和婉儿来到前舱,前舱已摆好了一张桌子,小神女一见白衣书生,问:“先生,你住得怎样?”
“好!好!在下多蒙兄台的关照,有这一住处,已喜出望外了!感激不尽。”
“先生别客气,你需要什么,尽量和船家说声就可以。”
“在下有一席之地,已十分满足了,不敢再有其他要求。”
“先生,你坐呀!”
“是!是!兄台也请坐。”
小神女和白衣书生一同在桌边坐下来。小神女见婉儿仍站在自己的身后,说:“婉儿,你也坐下吧?你总不会站着吃饭的吧?”
婉儿笑着说:“公子!我也能坐吗?”
“嗨!你怎么不能坐的?出门在外,别那么多规矩了!坐!”
“公子叫坐,那我坐啦!”婉儿便坐了下来。
小神女对白衣书生说:“先生,你不会见怪吧?”
“哪里!哪里!此乃兄台宅心仁厚,对待下人如同手足,令人敬仰,在下何怪之有?”
“先生难道不讲上下尊卑之分么?”
“在下上下是讲,但不可过分。至于尊卑,在下就不去看重了!其实人生在世,同是父母所生,天地所养,根本没有什么尊卑可言,哪怕是贵为皇帝,尊为天子,也不见得其尊。一些昏庸糊涂,或者残暴的皇帝,其智不及乡间一个小儿,其残忍胜过虎狼,有何尊贵了?反观一些所谓卑贱的下人,人品之高,满朝公卿望尘莫及;其任劳任怨之能,纨绔子弟给他们提鞋也不配,他们有何卑贱了?他们才是最高尚的人。”
白衣书生这一番说法,真是字字珠玑,句句铿锵,令人耳目为之一新。婉儿听了,神态迷惘。小神女听了,面带惊讶,她已暗暗判定,这个白衣书生,绝不可能是东厂的鹰犬,东厂的鹰犬,绝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只有明达智慧之士,心存博爱,才能说出这样震动人心的话来,当然也不是一般儒生能说出的话。这个白衣书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是神秘的杜鹃?杜鹃有如此的见识和修养,那更是奇人了!
小神女以奇异的目光打量了白衣书生,一揖而说:“刚才听先生一席话,真是胜读十年书了!”
白衣书生慌忙回礼:“兄台别过誉,在下区区几句,在某些人听来,是大逆不道了!”
“哦?先生不担心我向官府告发么?”
白衣书生一笑:“兄台不是这样的人。”
“你看我是什么人了?”
白衣书生略略打量了一下小神女,又看看婉儿,摇摇头说:“在下愚笨,看不出兄台是什么人,但绝不是告密的小人。”
“要是我是这样的人呢?”
“那在下认命好了!”
小神女一笑:“你放心,我才不想去招惹麻烦。”
这时,船家将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来了,还有一壶好酒。小神女问:“先生饮酒不?”
“在下可以饮两杯!但不敢多饮,怕酒后失态。”
“这船上没外人,先生怕什么失态?”
“兄台说的也是。”
他们一边饮酒,一边闲谈。小神女在闲谈中,有意将话题转到东厂人的身上来,小神女问:“先生,你有没有听闻长沙的事?”
“在下没听闻,只知道长沙城内外戒严,城门紧闭,不知出了什么事故。”
“吉王府在豹子岭的皇庄,一夜之间,几乎所有东厂的人,给人杀掉了!这么一件大事,先生没听闻?”
白衣书生神态惊愕:“真的有此事?怎么在下没听闻的?怪不得城门紧闭,不让人出入了!不过,东厂的人也太过横行霸道了!迫害人的手段又十分残忍,弄得天怒人怨,早该有人去收拾他们了!”
婉儿问:“东厂人这般的横行霸道,怎么官府的人不去管管他们的?”
白衣书生哑然而笑:“小哥!你太天真了!官府的人见了他们,等于老鼠见了猫似的害怕,还敢去管他们?他们只希望东厂的人别找上他们,就谢天谢地了!
“东厂的人怎么这般的可怕?”
“怎么不可怕?他们是皇帝的耳目,代表皇帝在各处巡视,得罪了他们,就是得罪了皇上,轻则斩首示众,重则满门抄斩,你说可怕不可怕?甚至连皇帝老子也管不了他们。”
婉儿又好奇地问:“怎么连皇帝老子也管不了的?他不是最大的吗?”
白衣书生大概饮多了两杯,出言无忌了:“什么最大,最大的是历代东厂的大当家,他们才是真正的皇帝,皇帝除了好色好玩,别无一能,要不在下怎么骂他们全是一些平庸无能之辈?他们成了东厂大当家手中的一个木偶,任由大当家来摆弄,弄得君不君、臣不臣的,将整座大明江山,搞得乱七八糟,乌天瘴地,民怨四起,外患入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