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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不会波及到这里吧?”莫茗带着一帮新来的情报总局探员们进入了商站,然后第一时间便找来了探长孙黑七进行询问。
“不会。”孙黑七言简意赅地回答道,“法国人当年为了抵御伊比利亚半岛的穆斯林势力入侵,在法兰西南部地区修建了密集的城堡群,西班牙人要想在这里取得突破,基本没有可能。”
“哦,你这么确信?”莫茗挑了挑眉毛,问道。
“原因有好几个方面。”孙黑七不慌不忙地回答,显然事先做了大量的功课,“第一、西班牙人的财政支持不了多久了。打了这么多年战争,他们早就将从新大陆搜罗的金银挥霍一空,如今已经处于财政崩溃的边缘。第二、西班牙精锐的佛兰德军团正在南尼德兰及北法兰西地区作战,其他部队的实力有限,即使和奥地利人联手,也不一定能在法国南方讨着便宜。第三、法兰西南方城堡密集,而且地处平原,利于法国骑兵冲杀,西班牙人来了多半凶多吉少。综上所述,法兰西南方基本不会有太大规模的战事。”
“那么,这边的生意可以继续做下去?”莫茗有些惊讶了,孙黑七这个卫所军士出身的家伙,可以说是粗鄙无比的,文化水平也很差,但是此时他却能给出这么一份逻辑分明、合情合理的回答,足见他也是下了一番苦功进行调查的。
“完全可以做下去。”孙黑七很肯定地回答,“路德维格已经很久没回波尔多了,他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里昂和马赛,似乎生意上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让他涨涨记性也好。”莫茗轻蔑地嗤笑一声,“我们和他的账还没完呢,到时候会和他一起算清楚的。”
“最近教会移民魁北克的步伐越来越快,这大半年来,保守估计他们已经向魁北克输送了超过1500名移民,规模可谓宏大。要不是限于法国人在那边孱弱的设施,恐怕他们会向那里输送更多的移民。而且,随着西班牙和法国之间战争的爆发,曾经一度困扰我们的失业工人潮竟然在无形之间被化解了大半,这也算是一个惊喜了。”孙黑七继续汇报着情况。
“嗯,不错。”莫茗赞许道,“随时了解各种信息是情报人员的基本素质,孙探长,这段时间你做的还不错。”
“站长过奖了,卑职还要继续努力。”孙黑七讪笑了一声,说道。
“呵呵,你行不行我说了算。”莫茗从座位上站起身,然后朝孙黑七说道:“这次有一些局里来的新伙计,你先把他们安顿好。接下来几天你可能要做一些准备,然后和我去一下上加仑及朗格多克地区,有机会的话普罗旺斯也要去转一下。嗯,我管这叫做参谋旅行。”
“是,卑职遵命。”孙黑七点头应是。
3月30日,在波尔多休整了几天的第一舰队在朝阳中扬帆起航,五艘战舰在吉伦特河口外划出一道漂亮的白浪后,转向正西,朝新大陆驶去。
这支由海军少校陆铭所统帅的舰队似乎并没有明确的目标,他们准备先去马萨诸塞碰碰运气。不行的话就继续往南,到切萨皮克湾地区去转悠一下,看看那帮英格兰人有没有涨点记性。
去年私掠舰队在那里连续劫掠了好几艘满载烟草与皮毛的英国商船,算是小小地发了一笔财,就是不知道今年有没有这个运气了。毕竟英国人也不是傻子,他们肯定会严加防范的。当然了,实在不行的话就南下加勒比海,去骚扰西班牙人就是了。
总而言之,这就是一个看起来完全漫无目的的方案。当然,事实与之也相差不远,海军众们一直希望去抢掠富裕的加勒比地区,但是执委会和联合参谋本部却一直坚持要求他们努力骚扰英国人在北美的殖民地。
无奈之下,他们也只能放弃吃肥肉的机会而去啃英国人的骨头。
而与此同时,刚刚从卡塔赫纳交易完毕的英国船队也在威廉·克利福德的指挥下,离开了这座西属陆地上的大城,转向正北,准备离开温暖的加勒比海,朝弗吉尼亚的詹姆斯敦驶去。在那之前,也许他们还会去东佛罗里达的圣奥古斯丁走一趟,与那里的西班牙走私商人交易一下皮毛和棉花。
在卡塔赫纳的交易还算顺利,运来的呢绒和棉布基本都卖了个好价钱。此外,本国的农具、金属制品的销售状况也较为良好,船长及货主们都回笼了不少的资金。只要接下来在圣奥古斯丁将剩余不多的呢绒及棉布出手后,他们便会直奔弗吉尼亚,全力收购当地的烟草及皮毛,然后返回朴茨茅斯。
这支由海军少校陆铭所统帅的舰队似乎并没有明确的目标,他们准备先去马萨诸塞碰碰运气。不行的话就继续往南,到切萨皮克湾地区去转悠一下,看看那帮英格兰人有没有涨点记性。
去年私掠舰队在那里连续劫掠了好几艘满载烟草与皮毛的英国商船,算是小小地发了一笔财,就是不知道今年有没有这个运气了。毕竟英国人也不是傻子,他们肯定会严加防范的。当然了,实在不行的话就南下加勒比海,去骚扰西班牙人就是了。
总而言之,这就是一个看起来完全漫无目的的方案。当然,事实与之也相差不远,海军众们一直希望去抢掠富裕的加勒比地区,但是执委会和联合参谋本部却一直坚持要求他们努力骚扰英国人在北美的殖民地。
无奈之下,他们也只能放弃吃肥肉的机会而去啃英国人的骨头。
而与此同时,刚刚从卡塔赫纳交易完毕的英国船队也在威廉·克利福德的指挥下,离开了这座西属陆地上的大城,转向正北,准备离开温暖的加勒比海,朝弗吉尼亚的詹姆斯敦驶去。在那之前,也许他们还会去东佛罗里达的圣奥古斯丁走一趟,与那里的西班牙走私商人交易一下皮毛和棉花。
在卡塔赫纳的交易还算顺利,运来的呢绒和棉布基本都卖了个好价钱。此外,本国的农具、金属制品的销售状况也较为良好,船长及货主们都回笼了不少的资金。只要接下来在圣奥古斯丁将剩余不多的呢绒及棉布出手后,他们便会直奔弗吉尼亚,全力收购当地的烟草及皮毛,然后返回朴茨茅斯。在卡塔赫纳的交易还算顺利,运来的呢绒和棉布基本都卖了个好价钱。此外,本国的农具、金属制品的销售状况也较为良好,船长及货主们都回笼了不少的资金。只要接下来在圣奥古斯丁将剩余不多的呢绒及棉布出手后,他们便会直奔弗吉尼亚,全力收购当地的烟草及皮毛,然后返回朴茨茅斯。
第五百二十七章 登莱样板区
“听说吴三桂老贼在川中大造舟船,意图扩大与荆楚间的贸易。这家伙,当真是做生意的料子,为了钱,竟是什么都不管不顾。北京的康熙小皇帝,居然也没个说法,这满清朝廷啊,当真是不行了。”1675年1月1日,烟台县郊的某处建筑工地上,登莱开拓队队长廖逍遥象征性地用铲子铲了一捧地面上已被火烤得松软的泥土,朝前来商讨工作的台湾银行总经理邵曙光说道。
“嘿嘿,吴三桂盘算的那点生意经,又怎么能和廖司令您在登莱规划的大局面相比呢?差远了呀!”邵曙光身披貂皮大衣,脚上穿着鲸鱼皮靴,衣着光鲜的,看着就不像干活的模样,这会只见他也放下手里的钉耙,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朝廖逍遥拍起了马屁:“胶莱新河稳步推进,胶烟线轻轨也破土动工,未来还有规划中的桃荣线轻轨,这大开大合的气魄,岂是这些地方军阀能比的?”
话说廖逍遥也是个说干就干的人,这才拿到本土授权修建胶烟线轻轨的批文不过一年多时间,就已经在沿线的烟台、福山、栖霞、莱阳、即墨、胶州六个县同时开始平整地基,做好前期准备。为此,上述六县有超过十万劳动力被发动了起来,壮男在工地上忙活,壮妇则帮忙转运泥土、物资、材料和粮食,甚至在开拓队政府的规划中,如果人手还不够用的话,部分老人和小孩也会动员起开,其中老人上工地帮忙拾柴禾、打水做饭,小孩送水送饭到地头,总之所有人力都要利用起来。
从能够同时动员这么多人就可以看出,东岸政府在登莱地区的统治力度是非常强了,尤其是统治了超过三十年的登州府,基本已是铁打的地盘。之所以如此,其实和当初莫大帅时期建立起来的体系有关:众所周知,登莱地区在明末迭遭战火,地方上被洗了一遍又一遍,几乎成了白地,秩序可谓是完全崩溃。东岸人占领这里后,立刻按照自己的规划与想法在当地重整了秩序,且反弹力度微乎其微(一张白纸好作画嘛),后来几十年间又通过抗清军政大学(1674年改名为烟台学院,是整个远东三藩地区师资力量最强的干部学校,远远超过魏博秋建立的黑水交通学院)培养的大量基层干部,进一步强化了统治,使得政府的意志突破了皇权不下县的极限,达到了乡镇一级。
不然的话,你以为东岸政府怎么能够轻易动员起如此之多的百姓来干徭役,要知道“兴大役”在古代历来是非常敏感的事情,一个操作不好就可能引发造反起义之类的事情。但东岸人现在真的不用太过担心这些,三十年来分散安置到地方上的退伍军人和大量干部,起到了中坚作用,有任何苗头,都能以较快的速度汇报上来,然后加以处置,最大程度避免恶性事件的发生——也许在这批干部和退伍军人故去或堕落之后,政府对地方上的掌控力度会有所减弱,但在新秩序建立不过三十年的当下,这套体系运转还是可以的,在国防和建设方面都发挥了应有的作用。
其实对比下如今同样有大型基建的山东西四府就知道了。青州、济南、东昌、兖州四府在地震中损失严重,道路、河堤、水库毁坏殆尽,清廷地方官也不是吃屎的,自然在申请朝廷蠲免钱粮之余,开始组织当地人力恢复基建。这个过程与东岸一比,当真是天差地别,首先体现在劳动工具的不足,不但数量不足,质量也很差劲,很多人不得不使用木质工具干活,效率可想而知;其次体现在食品供应的匮乏,东岸人在送走了大批移民之后,粮荒有所缓解,但登莱方面仍然从南洋进口大量稻谷,就是为了保证接下来的大型基建项目不受影响,更别提还有济州岛和黑水地区送来的大量肉食品了,营养供给还是相当不错的,这在古代大型劳役中非常少见。
最后,还是要说到地方基层上来。东岸人在一片白地的登州地区,恢复了生产秩序,迁移了大量人口,重新分配了土地,一切规章制度都按本土的来(比如每人30亩地不得买卖等),从无到有建立起了新的一套体系。如今才过三十年,政府杀出来的威望仍在,地方上盘根错节的宗族关系还没形成,地主没有生存的土壤(被政策限制了),商人还处在资本积累的阶段,因此基本上是政府主导一切,阻力极小。
反观清国那边,连动员人上河修堤都得县太爷求着地方士绅们办理,钱粮也是由士绅宗族来发放。若是修自家附近的还好,若是和自家没什么关系,他们的积极性就可想而知了,再加上其他一些狗皮倒灶的事情,因此好几年过去了,清廷那边仍未抚平当年震灾后留下的创伤,农业生产仍未完全恢复。偌大个山东西四府,居然供养个十万大军都有些吃力,把老百姓榨成了人干,由此可见清、东两国政府在行政效率上的差距了。
而这种行政效率上的差异,体现到经济发展上,就是如今登莱和西四府之间迥异的风貌。说起胶烟线铁路的开建,除了军事方面的意义之外(沟通胶州、烟台两个分别位于渤海、黄海沿岸的最重要军事据点),难道就和当地六个县的经济发展无关吗?怎么可能!
烟台、福山、栖霞、莱阳、即墨和胶州,在如今登莱开拓队辖区,即便算不上最富庶的六个县,也绝对排在十六个个州县卫的平均水平之上了。足足六十万的人口,稳定出产的粮食、水果和手工业制品,已经有了构件区域市场的条件,如今这条轻轨线路一旦全线贯通,那么物流成本将压缩到以往的几分之一乃至十分之一,必将促进商品市场的大繁荣,政府不光别的,光收税就可以多收上不少了,特别登莱如今有着大量消费人群的情况下(没有地主,几乎全是自耕农)。
而市场的向好,也大大带动了来自各地的投资。这几年来,来自宁波甚至本土的少许商人,都已经在登莱地区投资开设企业了。比如,1673年胶州有本土商人刘某投资兴建了一条制砖生产线,每天能够制砖近万块,结果销量非常好,产品供不应求,特别是在胶莱新河防线、轻轨铁路项目开建以后,沿途各种设施需要大量的砖头,这些都使得这项投资成了一个日进斗金的项目,不知道羡煞了多少人。
再比如,宁波孙氏族人与本土技术人员合股,于1674年在宁海州开设了水泥厂一间,投资三万多元,年产水泥八千桶。与砖厂类似,这个同样以生产火山灰水泥为主的企业,产出在登莱地区卖得相当不错。且得益于烟台、宁海州、威海一带海边丰富的石灰石资源,生产水泥的成本也相当低,故整个厂子的利润十分惊人。
值得一提的是,砖厂、水泥厂生意的红火,又促进了政府和私人资本对煤矿的投资。其中,东岸日本公司应邀入股钏路煤矿,该煤矿增资扩股十万元,从本土引进了若干新式采煤设备,高薪聘用了若干技术和管理人员,意图将现有煤炭产量翻倍;东岸朝鲜公司则另辟蹊径,直接与朝鲜官府展开了谈判,打算在朝鲜北部投资煤矿,以利用当地丰富且廉价的人力资源,生产出大量的低成本煤炭,竞争力要比东岸人自己在钏路、黑水两地采的煤高很多。
此外,黑水等地的森林采伐业、木材加工业也受到这两个巨型工程的影响,发展较速,吸引了不少投资,台湾银行就入股了多家林场或木材加工厂,累计投资超过了九万五千元。而且,这家远东的巨无霸企业现在已经将目光瞄向了黑水机械加工厂,一家原本是以冶炼朝鲜进口生铁、生产金属农具和简单工业用具为主的作坊式企业。
台湾银行总经理邵曙光已经与该厂上下谈好了,定向增发五千股,每股计价十元,该厂将用融资得到的这十万元从本土采购一些被淘汰的小型化铁炉、坩埚、蒸汽机、锻压设备、机械加工设备等,并聘用一些技术人才,争取进行一番产业升级。
邵曙光乐观地预计,最快1676年底该厂就可试制小型铸铁轻轨,然后大量出口至登莱,以敷胶烟线和规划中的桃荣线三百八九十公里的线路需求。要知道,这可是一笔了不得的生意,一旦成功的话,黑水机械加工厂可就会富得流油了,成功升级转型再也不是什么问题,成为远东地区一等一的集冶炼、加工为一体的企业也是等闲之间的事情——当然了,出于技术保密性方面的要求,东岸本土也一再强调,黑水机械加工厂引进的技术和人才,只能严格限制在库页岛,不得流出岛外扩散到其他地方,否则所有人都要承担责任!
廖逍遥贵为登莱开拓队队长,也是不敢违逆本土的这个要求的,因此他始终没有要求将黑水机械加工厂搬到登州府来,否则未来一旦泄密,他也承担不起责任。因此,这会在提到铁路线的建设后,他也不得不又一次叮嘱了邵曙光,让他们台湾银行的人也要履行起股东的义务,监督厂子的正常运营,不要让其被一些匪夷所思的因素伤害导致停产。
邵曙光听了自然是连连点头,只听他说道:“胶烟线是大项目,今后很可能上马的桃荣线同样是大项目,小四百公里的里程呢,黑水厂全部吃下可能力有不逮,但吃下三分之一乃至一半,还是很有可能的嘛,这就是很大的市场了,我们不会因小失大的,放心。”
“知道轻重就好。”廖逍遥闻言点了点头,说道:“轻轨线路完工后,还有烟台、胶州、威海、荣成、丹东五大码头工程,上面也需要大量的轻轨及其他设施,足够黑水厂吃很久了。作为整个远东地区第一家现代化的煤铁联合企业,我可不想这簇火苗被一些不可控的因素给浇灭,那实在太可惜了,也是对黑水人民、登莱人民和宁波人民的犯罪。”
“而这些企业相继发展壮大,登莱经济也走上正轨之后,有固若金汤的胶莱新河防线,西面的清国若不能掌握制海权,他们凭什么与我们斗?也只有到了那时候,可能本土执委会诸公才会允许登莱出现一线技术敏感的企业吧,而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担心给中国人做了嫁衣而严令禁止。”廖逍遥又说道:“远东三大开拓队未来面临的挑战很大,风险也很大,若是自身的经济实力、工业生产能力、军事战斗力不足的话,下场是堪忧的。而在这三者当中,登莱又是发展潜力最大、安全形势最好的,我对登莱的期许和规划,很大啊!当然也许我没机会看到这一天了,但我希望未来我的继任者们坚持做好这个规划,让登莱强大起来。邵经理,你们台湾银行作为扎根远东的大型企业,也要谨记这一点,该投资时不要舍不得花钱。这次你们入股黑水很多企业,就做得很不错,我很欣慰,未来也希望你们在登莱多多投资,听说你们准备在威海投资兴建一家机器磨面厂?这就很不错嘛,未来还可以追加投资,有政府为你们保驾护航,这生意错不了的。”
“当然当然,廖司令,投资是没有问题的,但合格的工人来之不易,政府方面未来还是得进一步普及小学教育啊。”邵曙光也说道。
“这是肯定的,只是无法一蹴而就,慢慢来吧。”廖逍遥回答道:“等小学教育也普及了,那登莱就真的成了样板区了,在各海外殖民地中首屈一指,当然这也和本地人口的素质有关。像新华夏、澳洲那边,文明人、野蛮人混杂,如何能比得过登莱?更别提欧洲那些国家了,他们甚至现在还在打来打去,一刻都停不下来……”
第五百二十八章 外交新局面(一)
“以前总听人念叨,这国与国之间,翻脸比翻书都快。反过来讲,这和起好来的速度也是相当了得啊!”伦敦铁公馆内,东岸驻英格兰大使蔡振国正在接待途径此地前往波罗的海的康丁。
康有道是本土最新任命的驻库尔兰公国大使,同时兼办瑞典、丹麦、波兰、勃兰登堡-普鲁士等国的外交和商业事务(如果有的话),也算是一个位高权重的职位了,不知道多少人打破了脑袋想当这个大使。相信若不是康有道能力较为出众,父亲又是老资格的外交官员的话,他也没机会捞到这个职位的。
当然了,与驻库尔兰公国大使比起来,驻英格兰大使的职位似乎更加显赫一些。因为英格兰无论从军事、经济还是工业实力来说,在欧洲都是一个举足轻重的国家,值得好好重视。别的不谈,就英格兰这个五百万人口的国家(不含苏格兰、爱尔兰)其钢铁产能占整个欧洲的一半还多,就足以让工商立国的东岸刮目相看了。
更别说,在东、俄关系全面破裂的这个年代,驻英国大使已经事实上承担起了与俄国进行对话(如果有必要的话)的任务,届时一旦东、俄关系改善,驻英大使蔡振国很可能还需要兼任一段时间的驻欧大使,这同样是一个炙手可热的职位。
而如果考虑到俄罗斯人已经在事实上表露出想与东岸进行对话、改善双边关系的苗头后,这个职位的含金量与受关注程度开始与日俱增,不但已经在西班牙安营扎寨的李晴对此关注不已,就连本土的外交委员郑勇都在通过文件与报告关注着这一切。如果他蔡某人在接下来的一两年内好好表现的话,相信会在本系统大佬的内心中留下一个较为不过的印象,这对未来的助力可就大了。
“兴许是俄国人看到土耳其人在乌克兰、波兰南部咄咄逼人的态势后,危机感大增的缘故,最近阿历克谢·米哈伊洛维奇沙皇通过英格兰作为中间人,向我递了一次话,意思很模糊,但依然可以看出他们是想和解了,这令我有些惊讶。要知道,俄罗斯和我国之间已经中断外交关系有些年头了,更何况他们当年还做出了很多野蛮的事情,让执委会诸公对其颇有一些负面印象。现在却想要与我们进行和解,我只能说有些突然……”蔡振国亲自给康有道倒了一杯茶,然后笑眯眯地说道:“我个人理解,他们应该是遇到了一些麻烦了。伦敦的坦普尔爵士与我私交不错,去年这个时候他去了一次俄罗斯,发现阿尔汉格尔斯克和图拉的两座兵工厂(前者是东俄合资,其实是枪炮修理厂,也能生产火枪,但产能极其有限)都遇到了很大的困难,生产有些难以为继。阿历克谢沙皇对此大发雷霆,要求他的官员们尽快解决技术上面的障碍,为此俄罗斯人一度表示希望从英格兰雇佣匠人,但因为俄罗斯不佳的名声,以及英格兰较为不错的工业发展,没几个人愿意去那里碰运气,俄罗斯人颇为失望。我想,这大概是他们想要与我国缓和关系的最主要原因吧,我国与俄罗斯合资的小星星造船厂听说现在连150吨的海船都没法生产,设备也损坏不堪,人员无精打采的。哈哈,可怜的俄罗斯,可怜的阿历克谢沙皇,他梦寐以求的一直都是让俄罗斯的技术更加进步,但如今看来颇有些困难呢……”
“呵呵,俄国人一贯如此。不过这次他们提出缓和关系,应当也有奥斯曼人的刺激在内。毕竟,二十万大军在黑海北岸,随时都可能进军第聂伯河右岸,抢夺俄属乌克兰的土地,这是沙皇无法容忍的。奥斯曼、克里米亚与俄罗斯之间,爆发战争只是迟早的事情!”康有道看来也是仔细研究过东欧局势的,开口就将如今东欧大平原上的局势说得很是通透,只听他继续说道:“其实说真的,俄国人与我们之间,也没什么解不开的仇怨吧?起因无外乎几年前斯捷潘·拉辛起义的那些破事了,但拉辛已死、起义也早被镇压,这件事情早该过去了。我们当然知道沙皇极端厌恶因为我们的插手可能让俄罗斯的贵族受到了一定程度的伤害,但反过来说,俄国人也查封了我们在阿尔汉格尔斯克、莫斯科的商站,没收了很多货物,小星星造船厂、阿尔汉格尔斯克枪炮修理厂的资产也被冻结,技术人员被强迫入籍俄罗斯,说起来我们的损失也不小。如今双方如果能够捐弃前嫌,和好如初的话,也是非常不错的。”
“是啊,俄罗斯还是一个不错的市场,这是国内很多人看重的。”蔡振国赞同地说道:“俄罗斯人最近这些年大量出口木材、粮食、毛皮、蜂蜜、石蜡等商品到英格兰及联合省,也算是积累了不少的金钱了,虽然他们的开销也很大,但至少是有稳定的挣钱能力的。英国人、荷兰人出口到俄罗斯的都是些什么商品?无非是呢绒、武器、军资、金属器具以及诸如香料、蔗糖之类的奢侈品罢了!这些东西,难道我们国家就不能生产吗?不,我们能生产,而且成本也不比人家高,质量上面隐隐还更加出色,那么这个生意为什么不能由我们自己来做呢?荷兰人和英国佬,已经赚了太久这种钱了,情况是时候该做出改变了!”
“李晴特使对此也是持支持态度的吗?”康有道又问道。
“当然是支持的了。”蔡振国肯定地说道:“特使阁下指示我,密切保持与俄罗斯人的接触,随时汇报进度。如果必要的话,他会从西班牙过来,在伦敦与俄罗斯人的代表谈,前提是他们的诚意很足。”
康有道闻言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他明白,所谓的诚意足,无外乎是发还被查封的东岸商馆和货物(这个似乎有些困难),给予东岸技术人员以人身自由(虽然都已被强迫入籍俄罗斯了),并保证东岸在俄罗斯的投资安全。
当然了,鉴于这两年东岸与俄罗斯在远东阿穆尔河流域发生了一系列的武装冲突,未来如果两国间展开正式的外交会晤,这同样是一个绕不过去的话题。不过,无论是李晴还是蔡振国,都乐观地预计,两国在这方面还是可以取得一个利益平衡点的,原因就是东岸对阿穆尔河上游一带的土地不是很感兴趣,那里通古斯土人虽然不少,物产也算丰富,但离东岸的核心统治区实在太远了,形势也太过复杂,没必要去趟浑水;另外一方面,俄罗斯帝国目前来看,其首要的扩张地区仍然是黑海北岸的乌克兰,那里土地肥沃,人口众多,同时还有良好的港湾,虽然冬天也会封冻,但通航的时间比阿尔汉格尔斯克、圣尼古拉斯长多了,价值非常大。
这么看起来,东岸与俄罗斯在远东重新划界,达成和平协议,其实也是很容易的事情。只要两国的领导人有决心,那么一切都不是问题,届时俄罗斯人可以专心南下、西进,东岸人可以解除侧翼的威胁,将目光转移到南方的松花江、乌苏里江流域,双方可谓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哦,对了,这次你去温道港上任(东岸大使馆位于该国最大的港口温道,即后世文茨皮尔斯,而非其首都米陶城,即后世叶尔加瓦),其实政治方面没什么好多关注的,李晴特使的意思,是要狠抓一番商业事务,这是重点。”蔡振国一边说,一边从抽屉里整理出了一叠文件,交到康有道手上,说道:“施耐德大使在去年冬天突发疾病去世后,温道大使馆和里加商馆的事务都是由铁公馆这边代管,我这里有许多文件,现在都移交给你,全是关于当地的商业信息,当然也有一些政治和军事情报,你抽个时间研读一下,尽快进入状态,那边的事务拖不得。”
话说自从奥兰治亲王上台导致联合省与东岸关系破裂后,东岸商品在波罗的海的销售就一落千丈,瑞典、丹麦、波兰等地价值四百多万元的市场几乎全线丢失,勃兰登堡-普鲁士市场的销量也逐月下跌,目前只能靠一些前汉萨同盟商人帮衬一些,但他们手头能够远航的船只较少,每年直接从东岸拿的货较为有限,因此这销量着实也是不高的。
由此可见,失去了联合省这个一个在波罗的海堪称商业垄断的代理商之后,东岸商品被逐渐挤出这个市场,已成必然之势,因为无论是一盘散沙的德意志商人还是东岸正在极力培养的新代理商库尔兰公国,似乎在商业竞争方面都无法与荷兰人竞争。他们加起来每年能够帮助东岸卖出去100-200万元的各类商品,基本就可以烧高香了,无法奢求太多。
而在东岸自营商品方面,里加商站的销售量这些年也一直半死不活的,利润大概就二三十万元的样子,且基本都用在了搜罗人口、情报及其他一些有用的东西上面了。在蔡振国看来,这个商站与其说是一个商业机构,不如说是一个移民中介机构,撑死了还带一点情报搜集功能罢了。
但是呢,由于里加地理位置的重要性,这个商馆却又不能如同不挣钱的佛罗伦萨商站那样裁撤、关闭掉,还是得继续开门营业。因此,这次本土选调了康有道前来接替因病去世的施耐德大使,李晴心里头也有着重振波罗的海贸易的心思的,至少不能让贸易额继续衰落下去。否则的话,对本土工业的负面影响将非常大!要知道,凭东岸国内的那个市场,可无法消化掉如此多的工业产品,对于生产企业来说简直是噩梦。更别提,还有与之相关的商业、航运业、保险业、造船业等一系列产业会受到影响,大量工人或职员的收入得不到保障,试问这如何能不让东岸人感到忧心呢?
而如果说产生过剩、工资降低乃至失业所造成的影响还可以忍受的话——东岸政府可以将这些工人打发去巴西、潘帕、智利乃至巴塔哥尼亚台地区讨生活,总不至于没饭吃——那么工业利润的减少对技术进步所带来的伤害和抑制,就让人有些难受了。
没有从市场上攫取的巨额收益的滋润,这企业主们又如何有心思将本就紧张的资金投入到技术进步当中去呢?难道所有的技术进步都靠国家来搞吗?是,国家是可以挤出资金搞科研,但问题是需要改进的地方太多了,设计到社会的方方面面,行业的每个角落,国家只能将钱用到最基础、最重要、最具前瞻性的行业。
其他的,撑死了再通过诸如“科学春天”计划这样的基金,对一些有意义的科研项目进行赞助,只能说是一种查漏补缺的行为。因此,东岸绝大部分行业的技术进步,还是得靠包括国营大厂、私人工坊之类的企业进行投资,前提是他们有足够的利润投入进来。所以说,现在外贸收入的急剧降低,所带来的影响是一连串的,有的立时就能反应出来,有的可能要过很久才能看出,但毫无疑问负面影响比较大,急需进行改善。
本土执委会的这种想法,自然也传递到了驻欧全权特使李晴这边。李晴还打着过两年卸任回去接替郑勇宝座的主意呢,因此不敢怠慢,分头给奥斯曼、克里米亚、西班牙、意大利、波罗的海等地的商站负责任写信,让他们制定改善贸易形势的计划,坚决遏制住目前的贸易颓势。而除了这些人外,几个与东岸建立了外交关系的国家的使馆负责人,也接到了差不多同样性质的任务,让他们为东岸商品做推销,充当“东岸制造”的宣传员,想尽一切办法改善贸易形势。
康有道如今经蔡振国这么一番解释,对自己下一阶段的主要任务也是比较了然了,说白了就是充当商业推销员啊!
第五百二十九章 外交新局面(二)
1675年5月2日,北海洋面上的滔天恶浪终于稍稍止歇住了,某个来自俄罗斯的外交使团搭乘英国东地公司的三桅大型帆船,低调抵达了伦敦港。他们是普鲁士的柯尼斯堡附近上的船,然后一路穿过波罗的海、北海,抵达了英国,目的是为了与东岸人进行正式的外交会谈——提前预约好的。
使团的首领名叫伊格纳季·米罗万诺夫,他还有两个副手,分别是安东·希列夫和格列高利·科比雅科夫。此君曾在五年前出使过北京,满清博格德汗的臣子进行过外交磋商,对于巩固所谓的清俄关系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在几年时间过后,阿历克谢沙皇又想起了他的这位臣子,于是便把他派去了伦敦,与东岸人进行两国关系正常化的谈判。他们这个使团一共十多人,走陆路抵达了波罗的海沿岸的普鲁士公国,然后乘坐了英国人的商船再抵达伦敦。
这艘满载黑麦的英国东地公司商船在行经北海时,阴霾的天气和滔天的巨浪给我米罗万诺夫一行人极大的震撼。要知道他的家乡虽然在北方白海沿岸,可米罗万诺夫从来没有出国哪怕一天的海,因为俄罗斯帝国的造船技术、航海技术实在太烂,白海海面上除了一些看起来就很危险的俄罗斯小型捕鲸船或近海渔船外,就只有来自其他国家的商船了,米罗万诺夫与大部分俄罗斯贵族一样,都是彻头彻尾的旱鸭子。
米罗万诺夫等人在伦敦住了几天,期间与国会的一些议员们进行了会面,主要讨论商业方面的东西,比如出口量日渐增加的俄罗斯黑麦、大麻、石蜡、蜂蜜、桅杆、木材、毛皮等特产商品。
众所周知,随着法荷战争的日渐深入,欧洲许多国家也渐渐被卷入进了这场绵延多年的战事之中。其中,历来是桅杆、木材、木焦油、大麻等船具出口大国的瑞典,据称已被路易十四的巨额贿赂打动,站到了法兰西王国一边,相信不日就将正式签署盟约,对联合省宣战。顺带的,瑞典人也可以没收荷兰商人在境内的大笔投资(瑞典的经济几乎被荷兰控制,境内的铜矿、铁矿、铅矿早就被抵押给了荷兰人),王室也可赖掉许多欠账,一夜翻身,这生意不要太好做,因此瑞典人站到法国佬一边简直是必然的。
而因为瑞典的这种极为恶劣的背叛行为(荷兰人认为过去他们给予了这个国家很多援助,瑞典应该有感恩之心),联合省也派出了海军舰队前往波罗的海,封锁瑞典沿海的许多港口,致使其出口贸易大减,西欧各国的船具、木材等商品变得极为紧缺。不得已之下,就只能让俄罗斯给顶上来了,这个国家自然环境与瑞典有些类似,特产商品也差不多,因此联合省、英格兰有大量船只开往阿尔汉格尔斯克及圣尼古拉斯,白海上的贸易似乎一夜之间就繁荣了起来。
作为与俄罗斯打了很多年交道的英国东地公司(中间因为英格兰人“弑君”而被震惊的沙皇下令中断了一段时间),他们的诸位股东们一直致力于和俄罗斯人改善关系,因此这次米罗万诺夫使团抵达伦敦后,立刻受到了他们的热忱接待,一时间宾主尽欢。
而在与英格兰人“鬼混”了好几天后,米罗万诺夫似乎终于想起了东岸人,因此立刻在中间人英国东地公司的撮合下,于1675年5月6日,在铁公馆与东岸驻英大使蔡振国进行了第一次正式接触。
双方一开始涉及到的问题,无疑就是关于东岸在俄资产和人员的问题了,此外才是远东地区重新划界的议题。为此,蔡振国询问了米罗万诺夫是否携带有阿历克谢沙皇陛下的正式授权文书,以便能够参与此类谈判。米罗万诺夫的副手科比雅科夫小心翼翼地从包裹内取出了沙皇亲笔签名的文书,蔡振国装模作样地看了看,也不知真假,不过考虑到他们是通过英国东地公司的商船来到伦敦的,这应该造不了假,因此便确认了对方谈判代表的身份。
因为东岸驻欧全权特使已经委托蔡振国主持对俄一切交涉,因此蔡大使这会也不客气了,甫一见面就要求俄罗斯人发还俄国境内的东岸资产,同时赔偿损失,另外遭强制入籍噩运的东岸技术人员,也要一一遣回。
米罗万诺夫来之前肯定是在本国讨论过这些问题的,因此这会在听蔡振国提起后,他立刻表示:位于新建城镇北德文斯克境内的小星星造船厂仍将恢复东、俄合资状态,双方各占一半股份,共同经营(其实该厂早就处于半停工状态);阿尔汉格尔斯克枪炮修理厂同样将恢复双方合营状态,并且沙皇本人愿意出资五万卢布,从东岸采购设备、聘请新的技术与管理人才,提高该厂的技术层级,升级后的该厂股份仍然双方共有,各占一半;东岸位于阿尔汉格尔斯克与莫斯科的商站,俄罗斯方面将发还,同时会另批一块地给东岸人用作以后的大使馆用途;至于说强制入籍的东岸技工,米罗万诺夫表示他们在俄罗斯过得“很快活”,可能不想再做回东岸国民了,希望蔡振国能够理解。
老是说,俄罗斯人给的诚意还是很足的,虽然他们没有提及当初商站内被查封的货物的去向,也不打算归还被“扣留”的东岸技工,但他们意图和解的心情还是相当迫切的,这一点与东岸人差不多,本土执委会对黑水地区那么多事也微微有些不满,下令尽快了结,不要牵扯更多的精力。
不过话是这么说,但蔡振国仍然打算争取一下东岸的权益,因此与俄罗斯代表米罗万诺夫就货物赔偿及技工回归问题反复纠缠了起来,到最后总算令米罗万诺夫退了一步,表示“失踪”的东岸货物,莫斯科和阿尔汉格尔斯克国库将各自赔偿两万卢布和一万卢布,另外位于莫斯科的东岸大使馆的地皮将只收三万卢布的优惠价,算起来大概是俄罗斯人不赔偿货物损失了,转而让东岸人免费用地皮建大使馆。
至于说那些被强制入籍俄罗斯的东岸技工,米罗万诺夫同样显得很为难,不论蔡振国怎么请求或者威胁,都显得效果不佳。直到最后,米罗万诺夫才松口表示,在东岸有家人的东岸技工,也许可以令其自己决定是否返回,而在东岸没有家人且已在俄罗斯结婚成家的,就只能留在当地了。而且,他明确表示,他的这个仅仅算是“建议”,即他还需报经沙皇批准,因为这明显超过了他的权限。
蔡振国想了想,觉得大概这也是俄罗斯人所能够接受的极限了。这个国家性格比较强硬,上下敏感而自尊,能给出上述条件确实已经让步不小,再纠缠下去也没意义,只能让谈判完全破裂,因此便同意了米罗万诺夫的解决方案,双方皆大欢喜,进入下一议题。
下面谈到商业方面的问题时,气氛明显就轻松愉快多了。米罗万诺夫表示应加强两国间武器、军资贸易的份额,且东岸应出售一些相应的加工设备给俄罗斯,确保他们能够修理损坏的枪械、火炮、铠甲等物事,为此他们可以减少从荷兰人那里采购武器、军资的力度(其实现在荷兰人自用还犹嫌不足呢),转而从东岸寻求替代。
蔡振国对这个议题原则上表示同意。以国内如今的军工业生产现状,因为少了联合省这么个大主顾,现在基本面临着开工不足的窘境,若不是靠着奥斯曼帝国的订单续命的话,这会差不多已经关闭三分之二以上的车间,转而生产其他低附加值的东西了。这会俄罗斯帝国愿意顶上来,那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东岸两大军工企业又可以开足马力生产了,毕竟俄罗斯帝国军队数量庞大,稍稍装备一些军团就够两个厂生产不少时间了,大概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他们有没有足够的现金支付货款。
要知道,俄罗斯提议加大东、俄贸易的基础,完全是建立在他们与英格兰、联合省贸易繁荣的基础上的。一旦这种贸易衰落,或者瑞典王国没有与法兰西王国正式结盟的话——这种可能性极小,因为传闻瑞典军队已经有一部分部署到了与其交接的德意志邦国领地,为此勃兰登堡-普鲁士第一时间接收到了联合省大量的武器和资金援助,其国内有超过两万军队被动员起来,准备与瑞典人交战,一雪之前被吊打的耻辱——都可能导致俄罗斯人没有充足的贵金属来支付从东岸采购的商品或设备,而东岸对他们的特产又完全不感兴趣。
不过看起来米罗万诺夫却信心十足,他表示俄罗斯帝国这几年经济发展很快,木材、桅杆、大麻、木焦油等船具成了大宗出口物资,粮食、毛皮、蜂蜜、蜡、兽脂更是该国传统出口商品,帝国的财政收入还是很健康的,在国际贸易方面也一直是呈盈余状态。如果东岸愿意与俄罗斯加深贸易联系,那么完全不用担心支付能力的问题。甚至于,如果他们愿意出口一些高质量的机械(如圆锯、工业刀刃、木工车床等等)给俄罗斯,那么也许他们国内的那些林场、木材加工厂的产能可以得到进一步提高,在国际市场上挤压来自波兰、瑞典等国的市场份额,应该问题不大。
蔡振国感觉米罗万诺夫说得也有道理,再加上反正东岸人是坚持不赊账的,想来俄罗斯人也没什么机会赖账,有钱就买,没钱拉倒,因此便在谈论了一整天后,在晚些时分与对方签了个框架性的协议,打算过两天送到西班牙,交由李晴审阅、批准。
而谈完了这个生意,下面就是重点的远东阿穆尔河流域划界的问题了。在这个事情上,双方都很谨慎,一直扯皮了好几天,才有了个初步的框架,不过因为不知道前线战局发展,因此这个框架显得有些模糊,后续还得进一步谈。
目前达成的协议有:一、以斯塔诺夫山脉(即外兴安岭)直到流入大海(鄂霍次克海)的乌第河为两国国界,但介于该山脉及乌第河之间的地方则暂做未定界区域,留待以后详讨。
二、在和约订立之日以前之逃人,任其居留原处,勿需交换;条约订立之后,双方再有逃人,均应立即送还两国边境长官。三、凡持有护照之两国属民,准其过界往还办理私事或买卖货物。四、两国属民越境偷盗或杀人,如系少数人所为,则应以边境城市处施以肉刑;如系聚众合伙所为,同样于边境城市处以死刑,但不得因此而轻启战端。五、双方交换俘虏,原则上一比一交换,若一方人数不足则以每人二十卢布的价格支付赎金。六、双方应于阿穆尔河流域择一开阔处各设立一处集市,定期进行边境互贸,且集市由双方共同派员监管。
基本上,目前双方能达成的就这几条了,其他的要么还在谈,要么还需请示上级,要么还需了解前线状况,因此一时半会得不出什么结论,只能搁置了,比如东岸人提出的南段国界以额尔古纳河为划分线的事情,就被俄罗斯人拒绝了,因为他们不认为那是东岸人的土地,同时也害怕东岸人的力量过分强大。
不过,无论是米罗万诺夫还是蔡振国本人,都对两国间最终达成和平协议颇具信心,因为这是两国最高政府共同的需求,些许分歧根本不是障碍,早晚能够谈拢。而且,这次谈判俄罗斯人根本没提出东岸与克里米亚汗国和奥斯曼帝国间的密切联系,显然是不想将此事复杂化,因此蔡振国就更有信心了,两国间应该能够在明年(1676年)正式达成和平协议。
第五百三十章 外交新局面(三)
1675年6月1日,就在东岸与俄罗斯方面的会谈稍稍告一段落的时候,英国的威廉·坦普尔爵士也找上了门来,且理由与俄罗斯的米罗万诺夫使团一样,是为了加深东、英两国间的贸易联系,这令蔡振国感到有些稀奇了。
“请出口一些机械设备给我国吧?”威廉·坦普尔爵士一见面就开门见山地说道:“我国已经正式退出了法兰西与联合省之间的战争,现在需要转而生产各类商品了,贵国的各类机床、刀头、五金工具、采煤设备、矿山机械、纯碱、染料及其他一些机械零部件,经久耐用,深受好评,所以请尽量出口吧。”
“这些——不是一直都在出口吗?我们国家每年出口很多纺织零部件乃至整机到贵国的吧?五金工具、金属农具、纯碱等商品不是一直在出口么?我们国家没有禁止此类商品流入英格兰吧,至少到现在为止我没有听说过政策有什么变化。”蔡振国有些茫然地说道:“贵国也一直在采购此类商品,难道是有什么新的不在采购名录里的商品需要申请?坦普尔爵士,其实是这样,虽然我国贸易部规定可以申请进口一些不在名录里的商品,但其实这种申请机制是不可以滥用的,而且通过率也极其低下,因此你们其实完全不必在这方面动脑筋,因为完全不值得。真的,信我的没错!”
“真的不行吗?比如贵国最新式的工业刀头以及蒸汽机?”威廉·坦普尔爵士眨了眨眼睛,狡猾地笑了笑,说道:“真的很好用呢,大家都很喜欢。而且,我们国家也不是没有蒸汽机,只不过没有贵国的好罢了。其实,蒸汽机这东西,距离贵国发明已经有四十年了,距离为人所熟知也二十多年了,现在谁都知道这是个好东西,都在花费精力与时间在研发。我们国家作为第一批在蒸汽机上投入资金的先行者,现在已经广泛应用在了矿山、船坞、农场、码头等场合,产生了很大的利益。目前,据我所知,希克斯家族、斯宾塞家族、汤普森家族都在投入巨资进行研发,国会也很关注,随时准备对他们施以援手。你看,大家都在争相投入资金进行改善,贵国再保守也没有任何意义了,还不如趁着还值点钱的时候,将一些不那么敏感的技术出售,这不但能回笼大笔资金,还可以获得英格兰的友谊……”
蔡振国听了心里一阵反胃,暗自寻思这英国人也太无耻了吧,这种狗屁话都能说得出口,看来不愧是海盗都能当贵族的国家,确实有一股不要脸的风范。不过刚才坦普尔爵士提到蒸汽机现在各国争相开始研发,确实也不是胡诌,而是实情。
众所周知,东岸人将蒸汽机应用到了各个领域,并取得了极大的成功,这些欧洲人都看在眼里。并且,随着这些年东岸国力的日渐增强,影响力的逐步扩大,欧洲开始投入资金研究蒸汽机的个人、组织或国家也越来越多。比如在英格兰,最初其实也就莫里斯·汤普森一人在搞,还是从葡萄牙人那里买的二手技术,但就是在他持续不断地投入资金的情况下,最终还是搞出了两台原型机器,并经多次改进后成功应用到了纽卡斯尔的煤矿及威尔士铅矿的排水上面,效果还不错,至少比畜力抽水机要省钱多了。
英格兰人取得了这样的成功,别的国家虽说没那么好的工业氛围和基础,但也一直在努力追赶,因为欧洲广泛流传着东岸之所以如此富裕就是因为应用蒸汽机的流言(其实从某种程度上而言,这并不是什么谣言,而是实情),而且加装了蒸汽推进系统的东岸战舰也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故很多国家开始投资这种新事物,力争创造巨大的消息。
在这些国家中,除了技术只比英格兰稍逊一筹的联合省外,法兰西和北德意志部分邦国大概是最努力的了,尤其是历来工业基础较好的北德意志地区、前汉萨同盟的加盟邦国,因为一直以来大量出口工业品到联合省而非常富裕,现在他们一旦决心研究蒸汽机的奥秘,那么只要资金到位,在技术基础较为不错的情况下,进步还是非常快的。
法兰西则是另一种模式了。这个国家的政府比较重视工业和技术,从红衣主教黎塞留时代开始,政府就建立起了一系列的新式工厂,投入了大笔资金,力争追赶时代潮流,并给政府增添收入。当然后来因为经营和管理的原因,这些企业留存下来的不多,但技术的进步却是扎扎实实的,这一点不容置疑。
后来到了马扎然时代,法国人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改由政府与大商人一切合办,比如巴黎近郊大量的纺织工场、冶铁作坊、玻璃作坊等等,效果比第一次大大改善。不过这种模式,仍然极度依赖政府的大量投资,偏偏那个时候马扎然敛财有术,国家库藏却没几个大子,因此投资时断时续的,没有得到持续,再加上国际贸易竞争的激烈,技术低下的法国工业品很难竞争得过英格兰与北德意志的商品,因此经营困难之下又纷纷倒闭——当然,这一番折腾同样提高了一些行业的技术水平,其中包括马扎然时代末期建立起来的蒸汽机作坊。
等到路易十四亲征之后,由于财政大臣柯尔贝尔的手段,法兰西国库再度变得充盈起来,国家主导的投资开始如雨后春笋般冒出了头,其中自然包括曾经一度断炊、人员跑了一半的蒸汽机作坊了。东岸人虽然不知道法国人已经做到什么程度了,但想来是比英国人要差不少的,但无论如何,他们有个“人傻钱多”的国王投资,只要持续不断,蒸汽机这种技术要求不高的东西并不难被复制并利用起来。大不了,同样的输出功率,东岸人的蒸汽机造得和柜子一样大,我的蒸汽机和房子一样大罢了,不就是热效率低点么,完全能忍受!
英格兰、法兰西、联合省、北德意志虽然搞出了不少蒸汽机样品,技术进步看起来非常不错,但这也并不意味着东岸人就打算直接向他们输出此类技术了,即便他们要的也只是东岸早就淘汰的旧产品。毕竟,诸如纺织、印刷等行业的些许技术相比,蒸汽机技术过于核心、过于敏感,这是工业的基础、国家力量的源泉,还没人傻到敢向旧大陆扩散这类技术——开什么玩笑,我们东岸人向外扩散部分低等技术,是为了提高你们的生产力,以便更好地服务我们,不是让你们强大起来抢我们生意的!就如同后世欧美发达国家向第三世界转移技术、生产线一样,我们是需要你们生产更多的廉价商品来愉悦我们、服务我们、提高我们的生活品质,不是为了培养一个对手(当然玩脱了另说……)。
因此,当这会坦普尔爵士提起蒸汽机的出口后,蔡振国立刻坐直了身体,摇头笑着回应道:“坦普尔爵士,您讲的这个笑话并不好笑。请恕我直言吧,我的朋友,我们国家短期内没有任何向外国出口蒸汽机及其附带技术的可能性,就连殖民地都很难得到,现在你明白了吧?不过,刚才您提到了‘收获英格兰的友谊’,这句话该怎么解释?难道是英格兰可以因此与东岸结盟吗?”
“为什么不呢?”坦普尔爵士耸了耸肩,一脸真诚地看着蔡振国,问道:“难道华夏东岸共和国与英格兰王国之间存在着什么本质的、不可调和的矛盾吗?我看不出来!虽然我们两国在一些工业商品之上存在着竞争关系,但这并不是不可以调和、不可以商量的,我们的主市场在波罗的海、在德意志、在法兰西,贵国的主要市场在意大利、在西班牙、在奥斯曼,完全可以划分各自的商业实力范围嘛,这并不困难!而且贵国一旦决定插手欧洲战事,那么英格兰将是一个极好的支点和桥头堡,我们可以轻易地为贵国的陆军和舰队提供食品、提供弹药、提供枪炮,而且还能武装一支数量可观的陆军及在北海享有声誉的海军舰队。这样的实力,比起贵国的盟友西班牙王国,如何?也请恕我直言,西班牙王国位于欧洲大陆之上,邻近法兰西这种大国,注定他们不可能在欧陆爆发大战的情况下独善其身,他们只会被动或主动卷入战争,消耗自己不多的实力,最后影响到贵国的战略部署。”
“如果英格兰是贵国的盟友的话——”说到这里,威廉·坦普尔爵士凑近了过来,满脸笑容地说道:“只要我们强大的海军没有失败,那么就没人能够把英格兰怎么样!在欧洲大陆,能够与英格兰海军一较长短的,只有联合省海军,但他们经常自顾不暇,深陷欧陆事物,长期来看并不是一个值得警惕的对手。况且,只要英格兰海军军费拨款充足,即便是德鲁伊特尔指挥的荷兰舰队,我们也能战而胜之。对这一点,我满怀信心,从不怀疑!”
威廉·坦普尔一边说,蔡振国一边听,他自动忽略了坦普尔吹嘘英国海军战斗力的那一段话,不过对于他前面的观点,即英格兰是一个岛国,只要海军没有失败,国家就不会有事。这一点实在太重要了,历史上不知道帮英格兰挡了多少灾,省了多少事。可以说,只要英格兰人铁了心不插手欧洲大陆战争的话,那么他们完全可以作壁上观,没人能够强迫他们参战,这一点确实是极大的优势。
与之相比,西班牙的环境就太险恶了!隔壁的葡萄牙与其关系不睦,北方强邻法兰西觊觎着他在低地、德意志和意大利的领土,亲戚奥地利也无时不刻地想坑自己一把,国内的天主教氛围又浓厚,前任国王还自诩是整个天主教世界的君主,简直就是一不留神就会卷入到各种破事、烂事之中。东岸人与他们结盟,这是嫌自己麻烦不够多么?因此,从这个角度讲,威廉·坦普尔刚才说的话还是非常有道理的。
不过有道理是一回事,实际操作又是另一回事,国家的大政方针是轻易能改的么?就算能改,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因此威廉·坦普尔是注定不会在蔡振国这里能够得到什么保证的。不过看起来他也不是很介意,完全就是顺手随便试探一番的样子,没有非要完成不可的意思在内。
而英国人的这番来访也给蔡振国提了一个醒,那就是如今欧洲局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二十年乃至更长时间之前制定的外交战略,现在是否仍然合时宜?是不是需要作出一些改变以迎合局势的变化?现在英格兰远离欧洲大陆的战争泥潭,工业生产能力又冠绝整个欧洲,联合省的许多资本家慑于法兰西的威胁,纷纷开始移民整个国家,给英格兰的工商业又注入了新的动力。这个国家的前途,确实是非常远大的,也是非常符合东岸盟友标准的,扶持起来的话对于控制旧大陆的局势非常管用。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英格兰愿意屈居人下吗?而且,在蔡振国这类二代中坚们看来,本土大多数的高官,对于英格兰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多余的歧视,完全是把它当做重要对手来看待的,这令蔡振国灯二代官员们颇为不解。要知道,在这些人看来,英格兰的潜力甚至远远没有法兰西、奥地利这些有着统一政权、人口和资金也比较充裕的国家大,他们的优势,也就是远离欧洲大陆的纷扰,并且工业生产能力较强罢了,但这并不是不可超越的。
看来,政策的改变,还是得等到对英格兰抱以敌意的最后一个人走下权力舞台才可能了,不然这事情完全无解,就像今天威廉·坦普尔爵士来示好兼试探一样,蔡振国只能装没看见。
第五百三十一章 外交新局面(四)
5月30日清晨,切萨皮克湾外海,大雾。
“红鳟鱼”号护卫炮舰的舰长郭子离海军中尉狼狈不堪地举着双筒望远镜,徒劳无功地在能见度极低的海面上观察着。
“大副回来了!”甲板上水手们一阵叫喊。郭子离放下望远镜,循声看去,只见他的大副丁伟海军少尉和几名水手乘坐着交通艇靠了过来。
甲板上的水手扔下去一根缆绳,丁伟麻利地接过来后将交通艇固定住,然后便攀着船舷上的绳梯,飞快爬上了甲板。想当初他刚当海军的时候上下船爬个绳梯要爬半天,中途还曾无数次掉下海去,如今动作已经这么娴熟,不得不承认他的进步还是很明显的。
“‘小猎犬’号的老陈说他也没有看到主力舰队的踪迹。昨晚风太大,我们被大风吹偏了航线太远,我想,我们很可能迷航了。”丁伟整了整衣服,略带忧虑地说道。
郭子离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半晌才道:“按照规则,从现在开始我来指挥我们两艘战舰。挂绿色跟随旗,让‘小猎犬’号跟紧。另外,调整航向,右转舵15度,降下前桅辅助帆,以3节巡航速度前进。”
按照海军部制定的规则,海上航行以军衔高低为尊。相同军衔者以先晋升此军衔者为尊,同时晋升者以年资为尊。此时两艘战舰与主力舰队失去了联系,那么郭子离作为先于陈土木晋升的海军中尉,此时自然而然地承担起了指挥的任务。
“红鳟鱼”号挂上跟随旗后,“小猎犬”号用旗语回复遵命。就这样,两艘护卫炮舰临时组成双舰编队,一前一后朝前方驶去。他们不知道此时的方位,只猜测出大概位于切萨皮克湾附近。至于具体在切萨皮克湾哪个方向,主力舰队又在什么地方,那就不得而知了。
昨晚刮了一夜的大风,几乎将船上的桅杆都吹断,全靠船上所有水手们众志成城这才勉强保住了船,没有葬身海底。不过很显然,作为先导船的“红鳟鱼”号与“小猎犬”号与主力舰队失去了联系,而且还迷失了方位,再加上此刻海面上浓郁得仿佛永远也化不开的大雾,一切似乎都显得很糟糕。
“对了,把备用火炮换上去。”郭子离吩咐道。昨晚船只在狂风中剧烈地上下颠簸,有三门火炮扯断缆绳掉进了大海之中,这个时候海面上风平浪静,正好换上备用炮,以免万一遇到敌人时措不及手。
郭子离在甲板上又转了两圈,这才回到了艉楼他的船长室内。勤务兵为他端来了他的早餐,熏肉、烤肠、蔬菜、一小杯红酒以及他最爱的豆腐花。自从蜂窝煤厂正式投产以后,用洗煤厂废水中的煤灰、煤矸石和泥炭混合制成的蜂窝煤便开始在国内大力推行了起来。这不,海军也采购了相当数量的一批,分配到每艘船上,给水手们烤面包用,相当受欢迎。
吃完早餐已经7点了。郭子离靠坐在蒙着熊皮的椅子上,拿出抽屉里的海图,仔细研究了起来。这幅海图是他们去年航行至此时绘制的,由于没有派人上岸实地测绘,因此这只是一份粗略的草图而已。郭子离的手指戳在图上不停地比划着,偶尔拿起旁边桌上一把由河南玻璃厂出品的玻璃量尺丈量起地图,似乎是在努力确定自己此刻的方位。
一边回忆之前的位置,一边估算昨晚的风力及风向,郭子离在草纸上演算了好一会儿,却仍然没有任何头绪。正郁闷间,却见大副丁伟一把推开门走了进来:“船长,有情况,你最好出来看看!”
郭子离二话不说,拿起筒形军帽戴上后就快步走出了船长室,站在廊台栏杆前向丁伟指定的方向望去。
浓雾中两艘船高大的船身若隐若现,看样子似乎是武装商船……
“船长,我们发现两艘船,三桅盖伦帆船,方向为北偏东15度,航速3节,正向我们方向驶来。”尼克冲到威廉·克利福德的船长室内喊道。
“国籍?”克利福德一面穿上自己的礼服,一面说道。
“不明。”尼克说道,“他们没有悬挂任何标识身份的旗帜。”
“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克利福德将手枪插进枪套,又将佩剑抓在手中,一边朝外走一边说道。
“船长,这里靠近弗吉尼亚外海,这两艘船会不会是海盗船?又或者是西班牙人的船只?”尼克跟在后面问道。
克利福德举着单筒望远镜观察了几分钟,这才转头向尼克说道:“这是两艘西班牙风格的帆船,看样子是迷航了。他们没有悬挂任何旗帜,这很危险!发信号,让所有船只做好战斗准备。”
“船长,他们起码有三十门以上的火炮。而且,很可能还有援兵,我们是否需要谨慎一点?”尼克有些担忧地问道。
“当然,我会在合适的时候下令是否攻击。”克利福德自信地看了海面上一眼,说道:“他们即使有援兵一时半会要找不到这里,而我们有十艘船,如果机会合适的话,我们就果断围上去。他们在弗吉尼亚外海转悠,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人,去年的事情很可能就是他们做的。”
原本跟在后面的一些船只在看到克利福德所在的旗舰“幸运詹尼”号的动作后,非常有默契地开始升帆上前,收拢队形。他们虽然是商人,但是如果是在渺无人烟的海上,对象又是非英国船只,他们是很不介意充当一回海盗的。
“船长,他们在调整航向,似乎想离我们远去!”尼克提高了声音,提醒道。
“孩子们都准备好了吗?”克利福德船长放下了单筒望远镜,面无表情的问道。
尼克砖头望了望甲板上一大群手持刀剑、火绳枪、燧发枪等乱七八糟武器的水手们,又看了看炮位上早就蓄势待发、只等射击命令的炮手们,重重点了点头,回答道:“大家已经做好准备了,希望这两艘船上的货物不要太令我们失望。”
“那好,速战速决。尽量俘获这两条船,对方船上的军官及水手全部处死,一个不要留。好了,升红色战旗,围上去!火炮手准备上链弹、葡萄弹,这次坚决不能让人跑了!”克利福德的右手猛然下劈,面色狰狞地说道。
“幸运詹尼”号一马当先,转向朝东北方靠去,双方之间的距离只有短短的一百米,可以说转瞬即至。紧随其后的是烟草商莫里斯的“繁荣”号和呢绒商希尔的“飞鸟”号,其他船只也在努力调整航向,准备配合作战。
所有船只的甲板上此时都是一片鸡飞狗跳,军官们大吼着下达命令;帆缆手喊着号子转动帆桁;弹药手将弹药箱从底舱搬上来甲板,然后撬开箱盖;跳帮水手们跑来跑去,到船上各个位置就位,准备作战;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与此同时,“红鳟鱼”号和“小猎犬”号也终于确认了双方即将进入战斗状态的事实。由于大雾弥漫,郭子离海军中尉只看到了敌方的两艘船只,在略微犹豫了几秒钟后,生性保守的他还是选择了迎战。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双方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了,想要撤退的话根本来不及,要怪只能怪这场该死的大雾。
此时如果我们去除战场上的迷雾,从天空俯瞰双方聚集的海域的话,就可以很清晰地看到,英国人的走在最前方的三艘船只已经展开了队形,成品字朝正北方东岸共和国第一舰队的两艘护卫舰包抄而去;而在他们后方,由于大雾弥漫,通讯距离有限,更多的英国船只显然才刚刚接到命令,此时正手忙脚乱地调整航向、给水手动员,做战斗之前的一切准备。
而他们的对手——郭子离海军中尉指挥的两艘护卫炮舰此时正朝西南方航行,顺风的他们将航速提到了5节,看样子是准备兜到“繁荣”号的左侧然后用侧舷火炮攻击。
这种战术英国人再熟悉不过了,克利福德咧嘴笑了笑。当年英国舰队就是靠这种非接触式火炮攻击打败了不可一世的西班牙无敌舰队,如今东岸人想这么打,表面上看起来是没有问题,但是他们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他们前进方向上那片弥漫着大雾的海面上还有着好几艘英国武装商船呢。
“轰!轰!”一百米的距离上,首当其冲的“红鳟鱼”号左舷12门大小火炮率先展开了射击,24磅炮喷射的葡萄弹、18磅炮打出的爆炸弹将“繁荣”号的甲板上方打成了一片血河,炽热的钢铁狠狠撕扯着这些赤裸着上身的勇敢水手们的身体。
大口径舰炮射击完毕,剩下的6门12磅及8磅钢炮更是瞄准了英国人甲板上的炮位,在极近的距离上将6枚锈迹斑斑的实心铁球狠狠地射了过去。
此时如果我们去除战场上的迷雾,从天空俯瞰双方聚集的海域的话,就可以很清晰地看到,英国人的走在最前方的三艘船只已经展开了队形,成品字朝正北方东岸共和国第一舰队的两艘护卫舰包抄而去;而在他们后方,由于大雾弥漫,通讯距离有限,更多的英国船只显然才刚刚接到命令,此时正手忙脚乱地调整航向、给水手动员,做战斗之前的一切准备。
而他们的对手——郭子离海军中尉指挥的两艘护卫炮舰此时正朝西南方航行,顺风的他们将航速提到了5节,看样子是准备兜到“繁荣”号的左侧然后用侧舷火炮攻击。
这种战术英国人再熟悉不过了,克利福德咧嘴笑了笑。当年英国舰队就是靠这种非接触式火炮攻击打败了不可一世的西班牙无敌舰队,如今东岸人想这么打,表面上看起来是没有问题,但是他们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他们前进方向上那片弥漫着大雾的海面上还有着好几艘英国武装商船呢。
“轰!轰!”一百米的距离上,首当其冲的“红鳟鱼”号左舷12门大小火炮率先展开了射击,24磅炮喷射的葡萄弹、18磅炮打出的爆炸弹将“繁荣”号的甲板上方打成了一片血河,炽热的钢铁狠狠撕扯着这些赤裸着上身的勇敢水手们的身体。
大口径舰炮射击完毕,剩下的6门12磅及8磅钢炮更是瞄准了英国人甲板上的炮位,在极近的距离上将6枚锈迹斑斑的实心铁球狠狠地射了过去。“轰!轰!”一百米的距离上,首当其冲的“红鳟鱼”号左舷12门大小火炮率先展开了射击,24磅炮喷射的葡萄弹、18磅炮打出的爆炸弹将“繁荣”号的甲板上方打成了一片血河,炽热的钢铁狠狠撕扯着这些赤裸着上身的勇敢水手们的身体。
大口径舰炮射击完毕,剩下的6门12磅及8磅钢炮更是瞄准了英国人甲板上的炮位,在极近的距离上将6枚锈迹斑斑的实心铁球狠狠地射了过去。
第五百三十二章 外交新局面(五)
几名倒霉的英国炮手惨嚎着倒了下去。
莫里斯船长脸色铁青地看着两门8磅炮炮车被打烂,炮手们死伤惨重的一幕。相比于东岸人每侧船舷12门火炮的豪华火力,自己一侧船舷只有5门火炮,而且口径还小得可怜。最大的一门火炮不过是12磅铸铁炮,其余四门都是些8磅、6磅之类的货色,对射起来很是吃亏,更别提如今已经废掉两门了……
莫里斯船长当年也是个在加勒比地区纵横多年的狠人,打劫过许多西班牙商船,后来趁着国王大赦携带着多年积攒下来的财富回到英国,并通过一些老关系做起了殖民地和本土之间的烟草贸易。
如今这条“繁荣”号三桅风帆盖伦船以及船上装载的部分蔗糖是他大部分的财产了,他承受不了失去这条船的打击。因此,关键时刻他也豁出去了,拔出自己的燧发手枪,带着大副、二副等军官一股脑地冲上了甲板。
舵轮舱的水手们在航海长的怒吼下使劲推动着控制横杠,“繁荣”号笨拙地朝“红鳟鱼”号靠去;甲板上水手们努力控制着帆桁转动,但是他们很快被对面密集的炮弹打得死伤惨重。
“蠢货!靠上去!快靠上去!”水手长在甲板上大声怒吼着,两船之间的距离只有短短五六十米了,但是东岸人的火炮射速太快,密集的破铁片和钢珠打得甲板上根本站不住人。控制帆桁的水手已经死伤了小二十人,风帆失去控制,两船之间本已接近的距离再次拉大。
莫里斯恨恨地拍了下船甲板,这艘不知道哪里钻出来的炮舰上的火炮无论数量还是射速都非常惊人。这短短交火的十分钟时间内,自己船上已经被击毁了两门火炮、水手死伤近三十人,就连军官也伤了两个。
这么多炮,尼玛的怎么装得下的?不怕重心过高翻船么?!莫里斯船长心中悲愤的怒吼着。船上所有还能动弹的水手、船员加起来只有不到四十人了,而且看起来他们被敌人这连续数轮精准而猛烈的炮火打寒了胆。上帝,让他们去和后面的“柠檬”号碰面吧,莫里斯船长心中叹道,都是跟了自己多年的老兄弟了,今天一下子死伤这么多,真是亏大了!
不过他的霉运还没过,紧跟“红鳟鱼”后面的“小猎犬”号炮舰在舰长陈土木的指挥下再次用左舷的十门火炮给“繁荣”号的甲板犁了一遍,数名水手负伤。更令莫里斯船长感到胆寒的是,艉楼二层、三层被连续几轮多达十几枚铁弹击中,不论是外部建筑还是内部装饰都被打的一塌糊涂。此刻他不由得万分庆幸自己没有待在里面而是到甲板上来指挥战斗,同时他也为留在舰桥内的二副和航海长的命运而祈祷。
“繁荣”号的身影渐渐被浓雾所吞噬。
郭子离站在舰桥内,他的望远镜早被扔到了一边,能见度这么差,有没有望远镜区别都不大。趁着处于上风地带,对方的三艘船被己方轻易甩在了身后。而且,经过之前的一番交火,敌方的火力大概已经被他摸清楚了。每艘船大概只有10-14门火炮的样子,还不到自己的一半。如此贫弱的火力,搞得郭子离此时都在琢磨着是不是再兜回去和他们较量一番了。
算了,对方船多,人也多。海上能见度这么差,相互发现对方的时候都在百米以内了,这个时候万一被人堵住跳帮杀上来可就不好玩了。自己船上每一个水手都是宝贵的海军种子,白白死在这里实在太可惜了。
那么,还是趁着这场浓雾撤退吧,赶紧找到主力舰队是正经。就在郭子离沉思的时候,大副丁伟略带惊惶的嗓音传了过来:“船!前面有两艘船!他们开炮了!”
“什么?!”郭子离大吃一惊。话音刚落,就见右前方海面上几枚炮弹呼啸着越过短短的百米距离狠狠地砸在“红鳟鱼”号的甲板上,两名手持燧发步枪助战的陆军士兵被木屑击伤。
船医和两名救护员赶紧带着药箱上去施救,还好,伤口不大。两名陆军士兵的伤口被用酒精清洗,并绑上止血绷带后就基本没事了。两名轻伤员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推开要他们下底舱休息的船医,坚持要留在甲板上战斗。
前方海面上隐隐约约出现了几根桅杆,其中一艘船上还悬挂着圣乔治十字旗。
“草!英国佬!”郭子离和丁伟二人几乎同一时间骂出了口。
这下事情麻烦了!侧后方有三艘英国船,前方有两艘英国船,周围的浓雾中天知道还藏着什么东西,难道自己碰上英国人的舰队了?不应该啊,这些看起来都是商船,不是军舰啊。
这个时候郭子离真的无比怀念已经失去联络的“八月十日”号战列舰,要是这艘拥有66门火炮的大型战舰处在这场战斗之中,那么他有信心将这些英国佬的船全部送海底下去。
但是……唉,郭子离重重叹了口气,人倒霉是喝凉水也会塞牙缝的,谁能想到自己一晚上连续遭遇大风、大雾,然后又和英国人戏剧性地在雾中碰面然后交火呢。
“陆军火枪兵做好战斗准备,长矛手、掷弹兵披甲!”郭子离命令道,“航海长,右满舵,沿着上风,绕过英国人的左侧,争取脱离战斗。”
都到了这时候了,多想也是无益,先挺过眼前再说。郭子离的命令一下,之前都站在舰桥内的中低级军官们顿时纷纷散去,到甲板上指挥去了。
两艘英国武装商船此时离得已经很近了,对方船上水手喧嚣的吼叫声以及粗鲁的叫骂声都能清晰地听见。
“轰!轰!”双方的火炮展开了对射。由于英国船是船艏对敌,再加上他们每艘船上都只有十门火炮,加起来还抵不上这边一艘,因此在炮战中英国人吃亏很大。不过,事情总有意外发生。
“船长,‘小猎犬’号的帆面被链弹打破了!”瞭望手声嘶力竭地呼喊着。
郭子离一惊,帆面被打破了速度就会降低,这个时候可就危险了。
“小猎犬”号是一艘排水量不大不小的中型战舰,拥有24门各型火炮,此时主桅中帆和上帆均被英国人船上射来的链弹击中,帆面大面积破损。两条帆脚索也被炮弹擦断,帆面受风面积也缩小了不少,总之,她的船速降到了2节。
“转向!不能丢下‘小猎犬’号!航海长,左转舵,所有人上甲板,给老子狠狠地揍英国佬,掩护后面‘小猎犬’号上的弟兄们突围!”郭子离和陈土木交情很深,此刻他要是调头离去的话也许能借助大雾逃脱,但是“小猎犬”号就完蛋了,他的良心无法让他下达这样的命令。而更为关键的是,也许陈土木等人会被英国人俘虏,到时候很多事关穿越众机密的事情可能就隐瞒不住了。
因此,于公于私,他都不能舍“小猎犬”号而去。
“红鳟鱼”号2门船艏炮、2门艉炮、12门右舷炮朝右前方驶来的一艘英国船猛烈射击,同时12门左舷炮朝正前方靠向“小猎犬”号的一艘英国船只开火,力图给陈土木那边减轻压力。火炮射击的硝烟久久不散,一时间,海面上能见度愈发地低了。
400吨的英国武装商船“勇士”号在硬挨了好几轮炮弹后,拖着残破的身躯重重地撞上了“小猎犬”号的左舷,两艘船紧紧地靠在了一起。英国水手们欢呼地拿着搭钩钩住“小猎犬”号的船舷,然后第一拨跳帮手们在甲板上火枪手的掩护下,腰间别着轻剑,顺着两艘船之间的绳网爬了过来。而在他们后面,更多的英国水手在军官们指挥下迅捷地跟上。
“小猎犬”号上,陈土木面色发白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以往几次海战,从来都是自己在海上利用火炮的射程、射速与精准度方面的优势欺负敌人,没想到如今一场大雾,自己的船竟然让敌人靠帮了!
这可怎么办?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陈土木脑子有些乱。
“长矛手顶上!”看着陈土木久久没有命令传下,约翰·斯顿海军少尉有些急了,很快他也不顾等待舰长的命令了,这个三十多岁英格兰男人穿着一件胸甲,腰间别着军刀,右手拿着一把装好弹药的燧发手枪,直接冲到甲板上指挥起了战斗。
二十多名水手穿着胸甲与臂铠,举着3米长矛朝那些爬过来的英国水手狠狠地刺去。英国水手们身处绳网之间,行动不便,一时间五六个人被长矛刺中,惨叫着跌下海去。
“砰!砰!”英国船只甲板上的火绳枪手们打响了一轮齐射,长矛手身上的弧面钢甲挡不住如此近距离的火枪射击,不少长矛手被击倒在甲板上。
“五排轮射!预备……放!”随着指挥官口中尖利的铜哨吹响,伴随海军作战的一个暂编哨陆军也打出了一轮齐射。400吨的英国武装商船“勇士”号在硬挨了好几轮炮弹后,拖着残破的身躯重重地撞上了“小猎犬”号的左舷,两艘船紧紧地靠在了一起。英国水手们欢呼地拿着搭钩钩住“小猎犬”号的船舷,然后第一拨跳帮手们在甲板上火枪手的掩护下,腰间别着轻剑,顺着两艘船之间的绳网爬了过来。而在他们后面,更多的英国水手在军官们指挥下迅捷地跟上。
“小猎犬”号上,陈土木面色发白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以往几次海战,从来都是自己在海上利用火炮的射程、射速与精准度方面的优势欺负敌人,没想到如今一场大雾,自己的船竟然让敌人靠帮了!
这可怎么办?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陈土木脑子有些乱。
“长矛手顶上!”看着陈土木久久没有命令传下,约翰·斯顿海军少尉有些急了,很快他也不顾等待舰长的命令了,这个三十多岁英格兰男人穿着一件胸甲,腰间别着军刀,右手拿着一把装好弹药的燧发手枪,直接冲到甲板上指挥起了战斗。
二十多名水手穿着胸甲与臂铠,举着3米长矛朝那些爬过来的英国水手狠狠地刺去。英国水手们身处绳网之间,行动不便,一时间五六个人被长矛刺中,惨叫着跌下海去。
“砰!砰!”英国船只甲板上的火绳枪手们打响了一轮齐射,长矛手身上的弧面钢甲挡不住如此近距离的火枪射击,不少长矛手被击倒在甲板上。“砰!砰!”英国船只甲板上的火绳枪手们打响了一轮齐射,长矛手身上的弧面钢甲挡不住如此近距离的火枪射击,不少长矛手被击倒在甲板上。
“五排轮射!预备……放!”随着指挥官口中尖利的铜哨吹响,伴随海军作战的一个暂编哨陆军也打出了一轮“砰!砰!”英国船只甲板上的火绳枪手们打响了一轮齐射,长矛手身上的弧面钢甲挡不住如此近距离的火枪射击,不少长矛手被击倒在甲板上。“砰!砰!”英国船只甲板上的火绳枪手们打响了一轮齐射
“五排轮射!预备……放!”随着指挥官口中尖利的铜哨吹响,伴随海军作战的一个暂编哨陆军也打出了一轮
“五排轮射!预备……放!”随着指挥官口中尖利的铜哨吹响,伴随海军作战的一个暂编哨陆军也打出了一轮
第五百三十三章 大基建(一)
“勇士”号甲板上区区二十来个火绳枪手完全抵不住82名正规陆军的排枪齐射。
只一轮齐射,这些火绳枪手就被打散了阵型;两轮齐射,就基本被全打趴了。当然,陆军士兵们也不是没有损伤,一门英国4磅铁炮发射的爆炸弹在陆军密集的阵型面前爆炸,瞬间杀伤了十数人。
惨烈的战斗还在继续。七八个身披全身甲的士兵在约翰·斯顿海军少尉的命令下,手捧几斤重的铁皮炸弹,点燃引信后在手里放了几秒,然后算准时间用力扔了过去。
手掷炸弹在“勇士”号的甲板上轰然炸开,大群拥挤在一起准备跳帮的英国水手躲避不及,被四散乱飞的破铁片、铁钉击中,伤亡惨重,流出的鲜血将甲板染得通红。
除了士兵们之间的惨烈战斗之外,唱主角的还有双方甲板上的侧舷火炮。
“小猎犬”号侧舷两门24磅、四门18磅、四门12磅火炮发挥出了超强的威力,在枪炮长的大声指挥下,弹药手们挽起袖子,将满满装着小型铅弹的网兜塞进炮筒,然后捣实。准备工作就绪后,炮长点燃火门处的引药,只听“轰”的一声,四散飞出去的小型铅弹在对方甲板上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制造了恐怖的伤亡。
敌人的反击也很快来到。8磅炮发射的葡萄弹将“小猎犬”号甲板上一个陆军排报销了一半,更有一枚12磅实心铁弹击中了艉楼顶层的指挥舰桥。
这枚硕大的铁球打穿了一层舱壁后从艉楼右后方的窗户中斜射而出,落在大海里。陈土木猛然惊醒,一步蹿到围栏便观察起了战况。
此时英格兰商船“勇士”号上的第一拨水手进攻在长矛攒刺、火枪齐射和火炮散弹打击下已经全面瓦解,他们甚至没有一个人能活着登上“小猎犬”号的甲板。对方侧舷的四门火炮已经被击毁了两门,剩下的只是两门8磅小炮。而“小猎犬”号侧舷十门火炮无一被击毁,仍然在一刻不停地用炮弹近距离蹂躏对方,只是看样子炮手伤亡不小。毕竟是无遮护的露天式火炮,又是近距离对射,炮手伤亡大是难免的。
陈土木这么粗粗一估算,自己船上包括陆军在内全部208名作战官兵已经伤亡了近四十人。虽然他们几乎造成了英国佬七八十人的伤亡,但这已经是东岸共和国海军单次战斗前所未有过的惨烈伤亡了。而且,战斗显然还没有结束,后方三艘英国船此时已经完成转向,正顺风快速接近过来。
情况已经恶劣地无以复加,此时陈土木反倒镇定了下来,心里也不再那么患得患失。
再留在舰桥上指挥已经没有意义了,他带着卫兵、勤务兵等几名随从披上胸甲,拿起火枪、军刀,到自己船甲板的右侧指挥战斗,后面的英国人已经快要过来了呢。至于左舷,就交给约翰·斯顿这个英格兰人吧,他指挥得很不错,非常镇定,也很英勇,回去后可以向联合参谋本部请求擢升他的军衔。
由于左舷的英国商船“勇士”号上的水手伤亡太大,他们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再组织有威胁的攻势了,因此陆军指挥官汉斯上士调了48名燧发枪手到右舷增援。左舷只留下了十余名火枪手和少量水手长矛兵,这一侧单靠他们和炮兵就已经足以压制伤亡惨重的英格兰人的任何野心了。
混合着火炮轰鸣声、清脆的火枪齐射声、沉闷的炸弹爆炸声和士兵们叫骂厮杀声的喧嚣声浪透过海雾清晰地传递进了郭子离的耳中,这令他很是担心。
“小猎犬”号高大的船身在迷雾中若隐若现,船上的24磅重炮的炮口仍在一刻不停地喷射着火焰,看起来似乎情况还不错,至少他们挡住了英国佬的跳帮攻击。想想也是,“小猎犬”号上有96名炮手、82名陆军火枪手以及大量水手、军官,英国人一条武装商船能有几个人?
寻常四五百吨的商船二三十个水手就能轻松驾驭了,再加上一些军官、炮手及杂役,顶天了一条船能有七十名船员。这些英国人的商船大概是因为要到情况复杂的海域航行,所以每条船多配了若干战斗人员,但也就一百人出头而已,不可能再多了。就凭这点人手是很难攻下设施完备、火力强大的“小猎犬”号的,唯一可虑的就是不知道英国人究竟还有多少条船在附近,这才是这场战斗最大的变数。
被“红鳟鱼”号拼命拦住的英国商船“柠檬”号此时的状况显然很不乐观,左舷五门火炮已经哑火了一门,帆面也被链弹近距离击中,大面积破损,后桅桅杆更是被拦腰打断。更惨的是人员损失,在和“红鳟鱼”号右舷多达12门大口径舰炮的对射中,甲板上的炮手和水手们伤亡了二十多人,剩下的也被凶猛的炮火压得不敢抬头。
上帝!天知道这帮魔鬼们的船上怎么那么多大口径舰炮!英格兰人咬牙切齿地咒骂着。
克利福德率领着自己的座舰“幸运詹尼”号、“飞鸟”号以及半残的“繁荣”号劈开迷雾,快速追了上来,他们的首要目标,便是正和“勇士”号纠缠不休的“小猎犬”号。至于正和“柠檬”号猛烈交火的“红鳟鱼”号,后方剩余的几艘武装商船已经陆续赶了上来,今天这两艘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船是插翅也难逃了。
不过话说这么久了,即使海面上大雾弥漫,但克利福德仍然发现这两艘船无论是火炮还是人员的火力都很密集,看起来完全就是军舰的配置。不,也许英国这种吨位的军舰上都没有这么多火炮!
自己这方的商船,基本上两艘对上一艘都不一定能占到上风。之前的战斗已经印证了这一点,“柠檬”号和“繁荣”号商船受创不小,更有多门火炮被击毁;至于可怜的“勇士”号,克利福德都不愿意回忆起刚看到时的惨状了。甲板上水手的尸体躺得到处都是,右舷的火炮基本全被击毁,目前基本可以算是失去大部分战斗力了。
“飞鸟”号一马当先,狠狠靠上了“小猎犬”号的右舷,双方甲板上一些水手站立不稳,惨叫着摔进海里。约翰·希尔的水手长大吼着,趁着两船撞击时刻产生的片刻混乱,带着手枪和短刀,扒住了“小猎犬”号船舷外侧的绳网,一跃跳上了甲板。在他身后,十余名身手矫健的老水手也纷纷涌了上来。
“砰!砰!”枪炮甲板上一个排的陆军士兵举枪来了一阵齐射,打倒了几人,但是剩下的仍然拿出兵器朝前涌去。
陈土木穿着胸甲和臂铠,手中握着1633型燧发手枪,腰间还别着一把军刀。眼看一名穿着破烂衣衫的英格兰水手凶猛地向自己扑来,陈土木心里下意识地便想往后退,不过他好歹经历过几次战事,很快考虑到自己身处战场上,不能做出“不适当”的举动来。
眼看敌人的短刀已经快递到自己面前,陈土木慌忙抬枪对准来人,刚准备射击,却不料军靴踏在甲板上的积血上面,一下子滑了一个趔趄。
不过这一滑却也让他险之又险地避过了英格兰人势在必得的一刀。英格兰水手暴怒之下转身欲继续刺过来,却听“砰”的一声巨响,他的身体猛然间顿了一下,然后胸口间迅速涌出了大量鲜血。
这是陈土木迅速反应过来后打响了手里的燧发手枪,英格兰水手不甘地倒了下去。陈土木大声喘着气,似乎仍未从刚才立分生死的一幕中缓过来。
敌人仍在涌过来,每个人都在战斗。此时火枪手们已经被组织了起来,他们三五成群,组成小队进行着齐射,很是杀伤了不少敌人。而炮手们也当仁不让,从最初的混乱中缓过神来后,他们往炮管里塞进了一串串用网兜束缚住的如葡萄一样的小铅球,然后朝“飞鸟”号的甲板上射去。尤其是24磅重炮发射的葡萄弹,每次都能造成对方极大的伤亡。
披甲掷弹兵们也在火枪手的掩护下,将用铸铁制作的炸弹点燃后远远地扔到对方甲板上,制造着一蓬蓬的血雨。当然了,对方的水手们也不甘示弱,一些小型手掷炸弹也被扔了过来,杀伤了不少“小猎犬”号上的水手和陆军士兵。
惨烈的战斗持续进行着。
很快,“幸运詹尼”号终于靠上了“小猎犬”号的艉楼,英格兰水手欢呼着用搭钩将两条船死死地连在一起,然后放好跳板、网绳,在军官们的组织下高喊着口号冲了过来。
艉楼枪炮甲板上一个排的陆军士兵赶紧调转枪击,无奈人数过少,在击倒了几名冲得最快的英格兰水手后便不得不弃枪拔刀进入了肉搏状态。艉楼内的一些军官与杂役也拿起军刀与火枪加入了战斗,但是他们的努力在潮水般涌过来的英格兰水手面前是那样的苍白无力,战斗的天平似乎在向英国人渐渐倾斜。
陈土木都有些绝望了,他甚至已经在思考自己会不会被俘虏。
就在这个时候,“轰!轰!”几门火炮发射声从不远处的雾中传来。
“上帝!32磅重炮!”有英格兰军官惊呼。敌人仍在涌过来,每个人都在战斗。此时火枪手们已经被组织了起来,他们三五成群,组成小队进行着齐射,很是杀伤了不少敌人。而炮手们也当仁不让,从最初的混乱中缓过神来后,他们往炮管里塞进了一串串用网兜束缚住的如葡萄一样的小铅球,然后朝“飞鸟”号的甲板上射去。尤其是24磅重炮发射的葡萄弹,每次都能造成对方极大的伤亡。
披甲掷弹兵们也在火枪手的掩护下,将用铸铁制作的炸弹点燃后远远地扔到对方甲板上,制造着一蓬蓬的血雨。当然了,对方的水手们也不甘示弱,一些小型手掷炸弹也被扔了过来,杀伤了不少“小猎犬”号上的水手和陆军士兵。
惨烈的战斗持续进行着。
很快,“幸运詹尼”号终于靠上了“小猎犬”号的艉楼,英格兰水手欢呼着用搭钩将两条船死死地连在一起,然后放好跳板、网绳,在军官们的组织下高喊着口号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