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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塞达尔是下周才出发呢。”“这是原来的计划,但是现在他必须马上动身。我和你之中的一个人必须带着宝石到莱姆街去找他。”
“但是,那个假的底座还没做完呢。”
“没做完也得带走。要冒险去做这件事,一分钟也不能耽搁了。”他再一次狠狠地看了看窗口,就像一个运动员本能地感到危险一样。确实,刚才的声响正是从街上传来的。
“至于福尔摩斯,”他接着说,“我们可以轻而易举地骗过他。知道吗,那个笨蛋说,只要他拿到宝石就放过我们。那好吧,我们假装答应把宝石给他,实际上是告诉他一个错误的线索。等他发现上当了,我们早就到达荷兰了。”
“我赞成这主意!”莫尔顿一边喊着,一边咧着嘴笑。
“你去通知塞达尔赶快行动,我留下来对付这个傻瓜。我会假装反省一番,告诉他宝石藏在利物浦。浑蛋,这音乐真是让人心烦!等他发现宝石不在利物浦时,宝石已经被切成四块了,我们也在大海上啦。来吧,躲开门上的钥匙孔。这是宝石。”
“你可真大胆,把它带在身上。”
“这里不是最安全的地方吗?既然我们能把它从白金汉宫拿出来,别人也能从我的住所把它拿走。”
“让我仔细看看它。”
伯爵不以为然地瞥了他的同伴一眼,没理会伸过来的那只脏手。
“什么意思?你以为我会抢走宝石吗?混蛋,你少跟我来这一套,我受不了!”
“行了,行了,别发怒,塞姆。我们现在可千万不能争执。你过来窗口这边,拿它对着光线,这样才能看得清楚。给你!”
“谢谢了!”
这时,“蜡像”福尔摩斯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冲过去一把抢走了伯爵手里的宝石。他将宝石紧握在一只手里,并用另一只手里的手枪抵住了伯爵的脑袋。这两个流氓完全呆住了,傻愣愣地倒退了几步。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福尔摩斯已经按了电铃。
“不要反抗,先生们,看在这一屋子家具的面上,我希望你们不要反抗!你们应当了解,对你们来说,反抗是非常不明智的,因为警察就在楼下。”
伯爵的愤怒和恐惧已经被困惑压住了。
“你是从什么地方——?”他气喘吁吁地说着。
“我可以理解你的惊讶。不知你注意到没有?我的卧室里有一扇门直通到这个帘子的后边。我原本以为,当我将蜡像搬走的时候,你一定能听见声响的。但是,我很幸运,我成功地搬走了蜡像,自己坐了上去,而你什么都没听见。这样,我就可以清楚地听见你们生动的对话。要是你们发现我在这里的话,你们的对话就不会这么自然了。”
伯爵的脸上露出了无奈而绝望的表情。
“你真厉害,福尔摩斯。我怀疑你是魔鬼,是撒旦。”
“我和他还是有差距的。”福尔摩斯谦虚地笑着说道。
脑袋迟钝的塞姆·莫尔顿直到这时才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楼梯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他才开了腔。
“原来是这样!”他说道,“那么,琴声是怎么弄出来的呢?现在还响呢!”
“是的,”福尔摩斯答道,“你说得对。让琴声继续响着吧!唱机真是一项伟大的新发明。”
这时,警察一拥而入,给犯人戴上手铐,押到门口的马车上去了。华生留了下来,恭喜福尔摩斯的探案史上又增添了光彩的一页。说话之间,泰然自若的毕利又拿着盛名片的托盘走了进来。
“坎特米尔勋爵来了。”
“毕利,快请他上来吧。他就是代表贵族最高阶层的那位名士,”福尔摩斯说,“他是一位杰出而又忠诚的人物,不过还有一些迂腐。我们稍稍捉弄一下他,和他开一个玩笑怎么样?按说,他肯定还不了解刚才所发生的事情。”
这时门开了,一位清瘦庄严的人走了进来,在他消瘦的脸上长着维多利亚式的明亮黑胡须,这样的胡须看上去和他的搭肩微步显得非常的不相称。福尔摩斯迎上前,热情地握住那双略显漠然而又缺乏反应的手。
“您好!坎特米尔勋爵,今年天气真是冷啊,还好屋里够暖和,我来帮您脱掉大衣吧?”
“不用了,谢谢。我不想脱。”
可福尔摩斯还是拉住大衣的袖子不放手。
“您不必这么客气,让我来帮您脱吧!我的这位朋友华生医生可以证实,现在气温的变化对健康非常有害。”
这位勋爵不耐烦地挣开他的手。
“我还是这样舒服些,先生!我坐不了多长时间,仅仅是想进来了解一下你那件自告奋勇的案子进行得怎样了。”
“相当棘手——相当棘手。”
“我早就猜到会是这样。”
在这位勋爵的口气中带有一股讽剌的语调。“每个人都是有局限性的,福尔摩斯先生,不过这也有好处,它对于治愈我们刚愎自用的毛病非常有效。”
“没错,没错,我的确非常着急。”
“那当然了。”
“特别是有些事情。或许您能帮我一下?”
“你现在来求我帮忙是不是有些为时太晚了。我还以为你确实有办法呢。但是我倒是很愿意帮你。”
“说到这里,我觉得我们对于这个盗窃者无疑是可以准备起诉了。”
“可那需要在你抓住他们之后。”
“这个当然。不过问题是——对于收赃的人我们打算怎么起诉呢?”
“你现在提这个事情是不是有点为时过早啊?”
“我想我们的计划还是周密点好一些。按您的意思来看对收赃的人采取行动的确凿证据是什么?”
“只要占有了宝石。”
“根据这个你就会逮捕他吗?”
“当然。”
福尔摩斯从来不会笑出声音,但是这次却在他老朋友华生的记忆中,是几乎近于笑出声的一次。
“好了,勋爵,如果这样的话,我不得不建议要逮捕你了。”
坎特米尔勋爵特别气愤。他那张苍白的面颊也因这位老年人的气愤而加深了。
“你太过分了,福尔摩斯先生。我在公职五十年了,还从没见过这样的事情。先生,我的职责重大而且公务繁忙,我没有时间和心情来和你开这种无聊的玩笑。我坦白给你说,我自始至终都没有相信过你的能力,我一直觉得把这件案子让正式警察去处理要妥善得多。你刚才的这些行为就证明我的决定是正确的。再见吧,朋友。”
福尔摩斯马上转身站到门前。
“稍等一下,先生,”他说,“想把宝石带走,会比暂时占有宝石构成的罪状更严重。”
“这简直是胡闹!闪开,让我过去!”
“好吧,请先你摸一下大衣的右口袋吧。”
“你是什么意思,先生?”
“不用着急,不用着急,就按我说的做。”
在几秒钟之后,站在那里的这位勋爵不胜惊讶,目瞪口呆,那颗硕大的发黄光的宝石就放在这只颤抖的手掌上。
“嘿!嘿!怎么会这样,福尔摩斯先生?”
“真遗憾,勋爵,真遗憾!”福尔摩斯大声说,“我这位老朋友能告诉你,我有一个爱搞恶作剧的坏习惯。另外,我十分酷爱这种戏剧性的效果。我冒昧地——特别冒昧地——把宝石放在您口袋里了,就在您刚刚进来的时候。”
老勋爵望着宝石又望着福尔摩斯的笑脸。
“先生,我的确有点疑惑。可是——这个王冠宝石倒是真的。福尔摩斯先生,我们对你真是感激之至。至于你的幽默感嘛,就像你自己所说的,的确是个怪癖,并且还非常不合时宜,但是无论如何,我都要收回我对有关你的专业才能所说的评价。可是你到底是怎样……”
“这个案子才进行了一半,具体的细节我们暂时可以不谈。坎特米尔勋爵,您现在可以去向上边汇报这个好消息了,这样总能稍微弥补一下我刚才的恶作剧了吧。毕利,送客。另外告诉哈德森太太尽快送两个人的饭来。”